陆骁闷声不吭,放下手,大步从她身边走过,从桌上找了纸笔,俯身就开始写。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唰唰的声响,动作又快又急,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眉骨高挺利落,湿发还在滴水,顺着鬓角往下淌,落在衣领里。
余柠愣了愣,快步走过去一看,开头四个大字,笔锋凌厉又认真:
赠予协议。
她一把按住他的手,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声音都变了调:“你要干嘛?”
陆骁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直直看着她,说出来的话让她以为自己幻听了:“我在京市XX有房产,还有一辆越野代步车,我还没正式入伍,于我个人名下的就这些。”
陆家家风严,祖辈就立了规矩,陆家的孩子,可以穿好的吃好的,但不许铺张,不许仗着家世乱来。
陆骁从小耳濡目染,那些东西在他眼里从来不是拿来炫耀的资本。
余柠怔怔地看着他,连眼泪都忘了流,“你说这些干嘛?”
“你问我能不能给。”陆骁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语气认真得不容置疑。
余柠下意识伸出手,探上他的额头,掌心贴着他冰凉的皮肤摸了两下,喃喃道:“你没发烧吧?”
他怎么突然这样?被鬼上身似的,反常得让她更害怕了。
她语无伦次,声音发飘:“我说要你的全部,我不是想敲诈你……我、你是不是想送我进去?”
莫非他是在报复她?可仅凭她一句随口的赌气话,在法律上根本算不上敲诈,他到底......
思绪乱成一团,彻底卡住了。
陆骁把她的手从额头上抓下来,稳稳握在掌心。
“我说了,你想怎么样都行,只要我有。”
他喉间发紧,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心境,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团燥意,余柠的眼泪不仅没浇灭这股火,反倒让它越烧越旺。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看着她哭,比挨一刀还难受。
钱财算什么,他对那些东西没有欲望,不仅仅是因为他不缺,而是他早就想好了这辈子要做什么。
在他眼里,吃住从来都是能凑活就好,部队里管吃管住,那些身外之物,她要就给。
这样反倒省了他的心思,至少能让他心里的愧疚少几分。
余柠的委屈和警惕,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冲得七零八落。
她吸了吸鼻子,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怎么样都行?踢你那里也行?”
陆骁用另一只手给她擦眼泪,动作轻得像怕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