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回到房间时,床上已经没了人影。
浴室门紧闭,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洗漱声,盖不住窗外的雷鸣。
他把行李箱放在门边,又轻轻带上门,自己退到走廊,靠在墙壁上。
走廊尽头的舷窗外,暴雨如注,狂风卷着水柱狠狠砸在玻璃上,水流扭曲成一片惨白。
船身在风浪里微微颠簸,整艘游轮像一叶孤舟,在黑夜里摇晃。
他眼神虚虚地落在走廊尽头那扇被雨水模糊的舷窗上,就这么站了很久。
久到身上湿透的衣服被体温慢慢捂暖了,他才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片刻,门开了。
陆骁只看见一道穿着黄色睡衣的背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着舱内的暖意。
可房间里的气氛,却冷到了冰点。
那道身影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床边,把自己卷进被窝里,被子拉过头顶,只露出一个漆黑的发顶。
陆骁看着那个鼓起的被团,慢慢走到床边,他把从赵正平那里带回来的伤药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得很轻:“伤口……再处理一下吧。”
被子底下没有回应。
陆骁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浴室,等他出来的时候,床上的人依旧是那个姿势,脸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药,被动过了,药膏的盖子拧开了没拧紧,棉签少了两根。
他关了灯,在沙发上躺下。
窗外雷声一阵紧过一阵,他睁着眼,望着黑暗里模糊的床沿,久久没有合眼。
余柠早已平复了情绪,只是单纯不想理他,把脸闷在被子里,只留一条小缝透气,迷迷糊糊间,渐渐睡了过去。
可噩梦来得猝不及防。
梦里孙主管那张狰狞的脸追着她跑,她转过一个转角,看见血泊中倒着一个人,旁边有人收起刀......是许知年的脸。
又有人将她按在甲板栏杆上,腰被一根铁管顶住,整个人往后翻。
她顺着栏杆坠落,冰冷的浪头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将她往深海里拖。
船底的发动机在脚下轰鸣,叶片转得看不清形状,只听见那种绞碎一切的声音。
救命。
喊不出来。
她在梦里拼命挥着手,想抓住什么,什么都抓不住。
手被人握住了,温热的,稳稳的,像攥着什么舍不得松开的东西。
“余柠。”
有人喊她的名字。
“余柠。”
她猛地睁开眼。
房间很暗,只有舷窗外闪电的光一下一下地闪进来,一个人影坐在床边,轮廓很高,肩膀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