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柠学妹,”他放柔了声音,那层冰冷的伪装暂时收起,变回了那个温和可靠的学长,“别哭了。”
感受到手心下的脑袋僵了一下,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小声的抽噎。
“我为我刚才……不当的言行,向你道歉。”
他手法生疏地顺着她柔软的发丝轻轻抚摸了两下。
见余柠情绪稍有平复,温礼安收回手,将纸巾再次递到她面前,这次她接过去了。
温礼安退开半步,与她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很遗憾,让你看到了我……不太得体的一面。”
“因为纤月从大一开始就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遇到过不少别有用心接近她的人。”
他斟酌着词句,半真半假地解释,“所以当我看到你那封信,下意识就产生了些负面的联想和防备。本意只是想敲打一下,让你知难而退,一个月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
这并非完全的实话。
他最初确实存了利用和观察的心思,想看看这颗意外的棋子能搅动什么风云。
而刚才,看到她竟真能让陆骁签字加入那种社团,他对她的评估瞬间拔高,警惕和掌控欲也随之上升。
察觉到她对自己的抗拒和不听话,他才用了更直接甚至恶劣的方式,想挫掉她的锐气,将她重新纳入可控范围。
只是没想到,换来的不是屈服或更精妙的伪装,而是一场几乎掀翻屋顶的痛哭。
至于她说的喜欢……温礼安内心并无太大波澜。
被他这副温润皮相迷惑、心生好感甚至爱慕的人太多了,多到可以成立后援会,他早已习惯也从不放在心上。
他正漫不经心地想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袖口被轻轻拽了拽。
低头,对上一双哭红的眼睛,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
余柠鼻音浓重,却努力让声音清晰:“虽然我……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她吸了吸鼻子,说得有点艰难,但很认真,“但是,还是要谢谢……谢谢当时的你。”
“那笔提前预支的奖学金,真的很及时,我姐姐那次病发,就是靠它用上了最好的药,才控制住情况。她后来病情能稳定下来,也是托了那时的福。”
她仰着脸,眼神干净,坦荡地道谢,“论迹不论心。温礼安,谢谢你。”
温礼安准备抽回的手顿住了,第一次有种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感觉。
人们感谢他,大多是因为他的身份、他的能力、他带来的利益,或是他那张无可挑剔的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