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将脑袋抬起。
他现在是真想一巴掌把乌鸦的头拍进胸腔,就像他在道场里用竹剑敲那些新兵蛋子的脑门一样。但是不行。
乌鸦说到底也救了他们。
在东京塔下他用那颗狗头军师的脑袋分析了局势,指挥温蒂用理想流体漩涡把好几百只死侍卷成碎屑,在地下停车场入口用物理知识让温蒂学会了新招数。
还是他教的温蒂理想流体新用法。
如果没有乌鸦在场,他们未必能全员无伤地撑到路明非回来。
冷静冷静——呼。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压回丹田,手指从乌鸦脖子上慢慢松开。
乌鸦立刻往旁边退了半步,用手揉着自己被掐出红印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静下来了。
其实细想而来,十亿日元听着很多,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多。
执行局每年要花超过一百多亿日元来维护装备,发放工资,支付行动经费,这还不算源氏重工的运营成本和蛇岐八家其他部门的开销。
十亿日元对于整个蛇岐八家的预算来说大概就是少买几台辉夜姬的服务器,少修几辆改装车的事。
但这笔钱对于路明非和温蒂来说不一样。
他们是高中生,来自一个普通家庭,兜里的零花钱从来不超过几百块。
十亿日元够他们以后上大学,租房,买教材,养孩子绰绰有余。
源稚生转头看向路明非和温蒂。
“不好意思,让二位见笑了。放心吧,十亿日元还是一分不少地打在你们卡上。”
他的语气恢复成了惯常那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调。
左脸颊还肿着,嘴角那道破口还泛着暗红色的血痂,但他站在那里重新挺直了后背。
“这还差不多。”
路明非终于点头。
他把手里那盘已经吃掉大半的炒饭放在旁边的餐桌上,用筷子轻轻敲了两下碗沿。
源稚生也算是度过了这次危机,没有把事情闹到需要路明非靠拳脚来解决。
乌鸦在旁边捂着脖子长出一口气,用胳膊肘捅了捅夜叉,压低声音开口
“我就说少主不会真杀我。”
夜叉也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
“但你刚才差点尿裤子。”
樱站在旁边,把那罐温蒂递给她的饮料轻轻放在餐桌上。
风间琉璃依旧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用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他全程都在看着这一幕。
哥哥被人打翻在地,哥哥蹲在地上生闷气,哥哥掐着乌鸦的脖子差点暴走,哥哥深呼吸强行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