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时的姿态判若两人。
路明非听到这句话时愣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个猛鬼众的龙王,这个在歌舞伎町用三味线就能让满屋子黑帮干部鸦雀无声的男人,此刻说话的语气像一个被施加了暴力的女孩。
用无下限的妥协来奢求霸凌者不再殴打自己,但霸凌者看到这一幕只会变本加厉。
路明非看着风间琉璃攥紧被单的手指,看着那双和源稚生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的不是恨意,而是某种更脆弱的东西。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龙王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被人真正地偏袒过。
源稚生偏袒的是正义,橘政宗偏袒的是权力,樱井小暮偏袒的是一个她自己幻想出来的完美偶像。
没有一个人像路明非这样,直接了当地告诉他:你恨的不是他杀你,你恨的是他不要你。
这两者之间有本质区别。
被杀是被动的,被抛弃也是被动的,但前者只需要一刀,后者需要一辈子。
到这里,两人都默契地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点滴瓶里的药液还在不紧不慢地落着,透明的输液管在日光灯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和远处护士站隐约传来的电话铃声。
这世界上有那么两个时间点是太阳送给地球的礼物。
它预示着晨光的照耀和黄昏的落幕。
天文学家们将这种现象称为蓝调时刻。
清晨太阳升起的前几分钟和黄昏太阳落下的后几分钟,天空会呈现出同一片昏沉的蓝色。
它不是白昼那种被阳光冲淡了的浅蓝,也不是深夜那种近乎墨色的深蓝,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温柔而忧郁的靛蓝色。
在这种颜色映照中的上班族和下班族们,都会被覆上一层极淡的忧郁感。
赶早班地铁的白领提着公文包站在站台上,蓝调时刻的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把他们的白衬衫染成淡淡的灰蓝色。
深夜加班结束的社畜从写字楼里走出来,抬头看到天边那一抹即将消散的靛蓝,忽然觉得今天好像又虚度了。
所有人在这短短几分钟里都是平等的。
不管你是刚睡醒还是刚下班,不管你兜里有多少钱,不管你今天的运气是好是坏,蓝调时刻都会毫无差别地落在你肩上。
这是暮帘天蓝之调,用来映射世界的孤独。
东京的蓝调时刻和仕兰中学的不太一样。
仕兰中学的蓝调时刻是从操场尽头那排梧桐树的枝叶缝隙间漏下来的,混着早读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