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绘梨衣的手跟在后面,三个人的影子在碎石路面上拖得很长,被正午的阳光拉成三道交叠的剪影。
明治神宫的古树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远处又有一对新人正在神乐殿前举行仪式。
源稚生走在最前面,风衣下摆轻轻飘动。
他在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要找犬山贺调哪些档案,查哪些时间节点,翻哪些旧账。
老爹,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
他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然后暂时把这个问题压回脑海深处。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源稚生走在参道的碎石路上,脚下沙沙的响声和他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的逻辑链条同时推进。
绘梨衣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正被温蒂拉着手往一棵特别粗的老杉树那边跑,木屐在碎石上踩出一连串清脆的哒哒声。
路明非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那几个纪念品袋子。
樱依旧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步伐精准而安静。
所有这些声音和画面都像是背景音,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地方。
对人类来说,折中总是最好的一个办法。
他记得这个理论是在某本心理学的书上看到的。
他平时读的书很杂,从剑道指南到执行局年度报告,从日本近代史到心理学入门,有什么读什么。
书上说,当一个人想要达成某个目的时,先抛出一个让对方无法接受的极端方案,被拒绝之后再提出一个相对温和的方案,对方就会更容易接受。
就像一个人热了想开空调,她知道家人是不会允许她开空调的,于是她就提议把屋顶掀了。
家人被掀屋顶这个荒谬的提议吓到,在她退而求其次提出开空调时,就会觉得开空调相比之下简直太合理了,于是欣然同意。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开空调。
掀屋顶从来就不是选项,只是障眼法。
源稚生的脚步忽然停了一拍。
他的皮鞋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一声比刚才更重的闷响。
樱几乎在同一时刻也停住了脚步,她的反应永远比他的动作快半拍。
那老爹会不会也是用这种障眼法呢?
他在天台上承认自己刚开始的目的确实不纯,说自己想要得到蛇岐八家,坐上权力的宝座。
当时自己差点把手里那杯苦茶泼到他脸上,觉得这个罪名和预期中的巨大阴谋相比简直小得可笑。
一个带领蛇岐八家重新走向辉煌的大家长,一个把执行局从无到有一手建立起来的枭雄,一个每天在办公室里批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