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吸气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到。
她咽下了二十四万这个词,咽下了哆来咪发索的奶粉钱这句反驳,咽下了所有关于未来的精打细算。
因为她看到他那只上了药还没包扎完的右手正在身侧轻轻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不是因为贪心,是因为他在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要被这笔钱晃花了眼。
“我们答应保护绘梨衣,不是因为她是蛇岐八家的大小姐。是因为她当时在本子上写你可以当我的朋友吗?”
路明非把目光从钱箱上移开,抬头看着源稚生。
他继续说,日语有些磕绊,有些语法错误,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钉子钉在墙上,稳稳当当。
温蒂在旁边用中文小声补充了一句,翻译器把她的话转成日语,播放给在场所有人听:
“对,而且就算你们不给钱,我们也会带她吃拉面,逛东京大学,去晴空塔唱歌。
因为她已经是我们的朋友了,倒贴钱那种。”
“我先走了。”
上杉越的声音从大堂门口传来,依旧带着那股老头子特有的不耐。
他肩上还挎着那个装大般若长光的旅行袋,围裙上的面粉渍在源氏重工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朝路明非和温蒂招了招手,动作幅度很大,像是在赶两只赖在别人家门口不肯走的野猫。
路明非和温蒂还没从拒绝一箱美刀的壮举中缓过神来,上杉越就用不容置疑的脚步离开。
温蒂看了绘梨衣一眼,绘梨衣站在源稚生旁边,正用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她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轻轻弯了一下,不是挥手,是拉钩。
上杉越的手上多了两缕头发。
一缕是源稚生的,深棕色,刚才在大堂里他以你头发上有只虫子为由,伸手在源稚生头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拍下来好几根。
源稚生当时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躲开,也没有追问。
另一缕是绘梨衣的,红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绯色光泽,那是上杉越离开之前从她肩头轻轻拈下来的动作很轻,轻到绘梨衣本人甚至没有察觉,只是在本子上多画了一幅画。
画面上一个围裙老头背着一个长长的旅行袋,走在两个高中生前面,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拉面店老爷爷。”
这两缕头发此刻正躺在上杉越的掌心里,被他小心翼翼地握着。
发丝很细,风一吹就会飘走,但他握得极稳。
这只手刚才握着大般若长光劈开了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