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旁边,想在本子上写:“我叫绘梨衣”
想写:“你可以当我的哥哥吗”。
但她没有站起来,她在等服务员把座位安排好。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能太冲动。
哥哥说过,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服务员很快在路明非和温蒂旁边的卡座加了一套餐具,绘梨衣站起来,木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穿过几张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餐桌,绕过那盆比她个头还高的龟背竹,走到那张为她准备好的餐桌前。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停在那对高中生的桌子旁边,从袖口里掏出本子和铅笔,翻开新的一页,低头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举到路明非面前。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路明非正盯着菜单上那道标价高得离谱的招牌菜思考人生,余光忽然瞥到一个红色的身影停在自己桌子旁边。
他抬起头,看到一张被白色檀纸和红色绯袴映衬得格外白皙的脸,一双深红色的瞳孔正安静地看着他,瞳色在烛光下泛着某种不太像人类能有的光泽。
她的头发是纯红色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精致的日本玩偶。
手里举着一个小小的淡粉色本子,本子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汉字,笔迹稚拙得像是刚学写字的小学生。
他花了零点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个穿巫女服的女孩是在对自己说话。
不是用声音,是用笔。
“啊,可以可以,你坐你坐。”
路明非下意识用中文回答,然后意识到对方大概听不懂,赶紧换成他那蹩脚但勉强能沟通的日语又结结巴巴地补了一句。
“ここ、空いてます、どうぞ。”
绘梨衣把小本子收回去,铅笔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然后转过来给他看。
“谢谢。”
然后她在旁边的卡座坐下来,木屐在椅脚上轻轻碰了一下。
服务员为她铺好餐巾,倒上柠檬水,她双手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越过杯沿偷偷看着隔壁桌的男孩。
他本人比视频里更可爱,她想。
视频里他站在四百五十米高的玻璃幕墙前,被整个东京的灯火衬得有些遥远。
此刻他坐在她旁边不到一臂的距离,深蓝色的牛仔外套袖口卷了一道,露出半截小臂,手里捏着菜单的边缘,指节因为刚才捏温蒂的脸还有些泛红。
他的睫毛在低头看菜单的时候会垂下来,把眼睛遮住一半,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地思考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