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期末表演结束后带我去学校后面的花园,她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在花园里跳舞,踮脚转一圈,裙摆张开,像一朵忽然绽放的花。
她一边跳舞一边跟我说今天的作业太难了,明天的一定要帮我写。
我说好。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和……”
他忽然停住了。
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嘴边,但他咽了回去,像是在最后关头发现那扇门推开之后是空的。
“然后呢?”
路明非问。
“然后……我忘了她。”
楚子航说。
这四个字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
用沉默和停顿渲染出来的沉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茫然,这些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我记得她的舞裙,记得橘子汁的牌子,记得她跳舞时转了多少圈,记得她笑起来很好看。
她是我人生中接触过的第一个女孩子,可是我却忘了她。
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不记得她的长相,不记得她后来去了哪里。
有一次小学同学聚会,我问了好几个同学,他们都说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好像她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路明非沉默了。
炭火在铁架底下烧得正旺,橙红色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把楚子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烤出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
那不是表情,是瞳孔深处的什么东西在翻涌。
路明非说:
“师兄,你说的她,怎么和温蒂这么像?同样成绩不好,同样主动,同样家境不太行……”
楚子航摇了摇头。
“她没有温蒂的双马尾,头发的颜色也是棕色,不是温蒂那种黑色带着点渐变的青色。”
他记得很清楚。
那个女孩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在舞蹈教室的灯光下会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和温蒂那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完全不同。
他记得每一个细节。
练功房里的落地镜,别墅花园里那几棵老香樟树,橘子汁是美汁源的果粒橙。
唯独记不得那张脸和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像被人用橡皮从他脑子里擦掉了,只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压痕,对着光能隐约看到曾经有字,但怎么也读不出来。
路明非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知道楚子航为什么要问他那个问题。
楚子航问的不是你们是怎么谈上的,他问的是
“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因为他自己也曾经差一点走到那个位置,却被人从记忆里剪掉了。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