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头,近到她能听到他因为忘了呼吸而忽然倒吸一口气的轻响。
店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收银台后面,正低头假装在整理发票,嘴角却挂着一个对这俩小朋友真有意思的微笑。
店里正在播放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很慢,歌词讲的是一个人在雨天遇见了另一个人。
路明非忽然站起来。
他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快到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走到温蒂面前,伸手把她肩上那根散落的线头轻轻拿掉,然后退后半步,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又认真的语气说:
“好看。真的好看。比我在橱窗外面想象的还好看一万倍。”
温蒂眨了眨眼,脸颊上那层淡淡的红晕又深了一个色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条白裙子,用手指捏了捏裙摆的蕾丝边,然后用那种屑里屑气但尾音微微发颤的声音说: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穿。不过明明,你说好看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认真,你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路明非露出个欣慰的笑。
他想,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但他知道他会用尽全力让它持续得更久一些。
哪怕明天大运就从他身上碾过去,今天他也要把这条裙子买下来,让温蒂在铜陵古镇的雨中穿着它走过青石板路。
哪怕以后他们真的各自去了不同的城市,他也会在每个下雨的傍晚想起今天这个画面。
“走吧。”
路明非牵起温蒂的手,转身朝店门口走去。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但握得很稳。
刚走了两步,手上却传来一阵阻力,温蒂停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他回头看去,然后愣在了原地。
温蒂站在试衣间门口,穿着那条白裙子,低着头。
她的脸色有些红润,不是平时那种因为屑里屑气的狡黠而泛起的淡粉。
那双平时总是盛着狡黠笑意的青色眼睛此刻正盯着自己的脚尖,睫毛低垂,手指揪着裙摆的蕾丝边,指节微微发白。
脚尖在木地板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整个人像一只第一次被戴上项圈的小猫,浑身上下写满了不知所措。
路明非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上一次看见这种红润,还是在之前那个不可描述的春梦里。
梦里的温蒂趴在他身上,温润妩媚,风情万种,像一只修炼千年的狐狸精,那种让纣王宁愿杀死比干也要取她一笑的妲己。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醒来之后好几个小时都不敢直视温蒂的眼睛,幸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