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家伙。
深蓝色头发,个头比他们高半个脑袋,穿着一件深色风衣,站姿笔直如剑。
最让人发怵的是那双眼睛,路灯下看不清颜色,但瞳孔像两颗刚从冷库深处取出来的钢珠,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连愤怒都没有,只有一种精确到令人不适的审视,仿佛他正在计算下一个动手的目标。
“你他妈——”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地痞仗着人多,往前迈了一步。
话还没说完,楚子航的目光就移到了他身上。
只是被那双眼睛扫了一下,黄毛就感到一股凉意从脊椎底部直窜后脑勺,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嗓子里。
“还要继续吗。”
楚子航的语气是陈述句,没有问号的上升调,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他松开捏着那个倒地地痞脸颊的手,不紧不慢地站直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擦掉手指上残存的粉底液。
他乔装用的化妆品被那个地痞脸上的油汗蹭得一片狼藉。
他擦得很认真,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动作平静得像在剑道训练结束后清理竹剑。
几个地痞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大概包含了这家伙是个疯子,眼神跟死人一样,为了几句口嗨犯不着挨打等多层意思。
然后他们架起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同伴,头也不回地钻进人群里,速度快得像是身后追着一头看不见的霸王龙。
楚子航把脏了的纸巾折好放进风衣口袋,弯腰捡起地上的眼镜戴上,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优等生模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舞台。
路明非和温蒂已经离开了,大概是往出口方向走了。
人群重新涌过来,遮挡了他的视线。
楚子航转身朝出口走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妈妈发的:
“子航,今天去哪玩了?晚饭给你留了,记得热一下再吃。”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游乐园出口,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用拇指在屏幕上打了一个字:
“好。”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将风衣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脖子后面那道被望远镜带子勒出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