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把背靠在缆车座椅上,抬头看着缆车顶部的暖黄色灯光。然后他开口了。
他说小时候有一次被几个同学关在器材室里,等了一整个下午才被体育老师发现。
他没哭,但是出来的时候腿软得走不动路,体育老师以为他是低血糖,给他泡了一杯葡萄糖水。
他说他喝完糖水还在笑,说老师我没事,就是被关太久了腿麻。
他说回家之后他也没有告诉婶婶,因为婶婶那天正在给堂弟过生日,桌上摆着一个很大的奶油蛋糕。
堂弟吹蜡烛的时候他在旁边鼓掌,奶油蛋糕他分到了一块边角料,上面的奶油花被刮掉了,只剩一层薄薄的奶油底。
还有一次自己被其他学生欺负,他们说自己的父母应该是在国外离婚,所以才把自己丢给叔叔婶婶照顾的。
他那个时候第一次动手打人,然后就被婶婶扯着头发,低头朝那人道歉。
他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别人的故事。
说完他停下来,自己先笑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块蛋糕边角料和今天跟温蒂分享的那块蛋糕正好相反。
一个是没人要的边角料,一个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蛋糕。
都是别人不要的东西,但垃圾桶这块是和温蒂一起吃的,所以比那块边角料甜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你就学会了讲烂话?”
温蒂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嗯。烂话讲多了,别人就不会觉得你可怜了。因为一个会讲笑话的人,看起来总是很快乐的。”
路明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根从电影院顺来的魔杖还插在他口袋里,露出半截黑色的杖尖。
缆车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他听到温蒂动了。
她的影子从侧面投过来,盖住了他的膝盖。
然后他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一只手轻轻按住,力道很轻,轻得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
他没有抬头,但他知道那只手就是温蒂的,因为她的手指还是那么凉,和坐过山车时抓他手腕时一模一样。
她没有抱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然后静静地陪他坐着,就和他幻想中那个晚上在旅馆里一样。
“如果我睡着了,你就叫我。”
他闷声说。
“嗯。”
路明非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感受肩膀上那只手的重量。
十五年来他攒了太多委屈,今晚只倒了一小勺。
但这一小勺已经够轻了,轻到他终于可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