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线了?我这种人你都敢亲啊?”
温蒂抬起头,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没有底线的应该是你吧。是你不配合我,才让店员起疑心的。你要是早点配合,我就不用…”
她没把话说完,因为后面那个字她也说不出口了。
她低下头继续切蛋糕,切得很用力,塑料刀在纸盘上划出一道道深痕。
窗外五月末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她脸上,把那些细碎的光斑和她皮肤底下泛起的粉色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光哪个是脸红。
路明非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小到大,没有人亲过他。
不是那种很少有,是从来没有。
他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国了,记忆里连一个模糊的拥抱都没有留下。
叔叔婶婶对他的关心更多体现在饭桌上的剩菜和偶尔的念叨,堂弟路鸣泽倒是会跟他打闹,但那跟亲字八竿子打不着。
今天是第一次有人亲他,虽然只是脸颊,虽然是因为半价咖啡,虽然这个人的底线低到令人发指,但就是有人亲了他。
而且这个人现在正坐在他对面,红着耳朵尖,把蛋糕上最大的草莓夹心铲到他盘子里,假装很忙地摆弄塑料叉子。
路明非低头看着面前那块蛋糕。
白色的奶油,红色的草莓,简单到有点土气的造型。
他从来没有吃过一块属于自己的蛋糕。
生日的时候婶婶会买一个蛋糕,但那是给堂弟路鸣泽的,他只能在旁边吃一块切下来的边角料,有时候分到的是缺了草莓的那块,有时候分到的是奶油被蹭掉的那块。
他从来没有坐在蛋糕前面,看着一个人把最大的一块推到他面前。
“你不吃吗?”
温蒂已经自己吃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含糊糊。
“我都把最大的给你了,你再不吃我就抢回去了。”
路明非拿起叉子,挖了一口送进嘴里。
奶油在舌尖化开,很甜,草莓有点酸,蛋糕胚稍微有点干。
大概是因为在垃圾桶旁边放了太久的缘故。
但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好吃吗?”
温蒂问,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跟之前在广场上唱完歌问他好不好听时一模一样。
“好吃。”
他说。
然后他顿了一下,把嘴里那口蛋糕咽干净,用一种自己都没想到的认真语气补了一句:
“谢谢你,温蒂。”
“谢什么?”
温蒂眨了眨眼。
谢你没有嫌我穷,谢你没有嫌我不好看,谢你愿意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