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线。
“我先调一下设备。这台音响有时候接触不良,得拍两下。”
她说着,对着音响的侧面干脆利落地拍了两巴掌。
音响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嗡嗡地工作起来。
“……你对它还挺熟的。”
路明非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把手放哪。
“那当然,这是我吃饭的家伙。”
温蒂蹲在地上捣鼓连接线,麻花辫垂下来差点拖到地上,她随手一甩把辫子甩回脑后。
“这台音响是旁边卖烤红薯的大爷借我的,他说反正晚上收摊以后空着也是空着。
麦克风是我自己买的,二手市场淘的,才三十块。”
三十块的麦克风,缠着胶带的架子,借来的音响。
这就是她的全部装备。
路明非想起自己房间里那台二手电脑,忽然觉得那台电脑也许并不孤单。
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有一支三十块钱的麦克风也在努力地活着。
“好了!”
温蒂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麦克风从架子上取下来。
她转过身面对路明非,广场上刚好有一阵晚风吹过,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那双青色的眼睛。
“这位同学。”
她故意用一种报幕员的腔调说。
“感谢你今晚光临温蒂的个人演唱会。
本场演出不设票价,但如果听完觉得好,可以在旁边的烤红薯摊买一个红薯支持一下。
记得说是温蒂介绍来的,大爷会给我提成。”
路明非忍不住笑了:
“你还搞商业合作?”
“这叫资源整合。”
温蒂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
“我唱歌吸引人,人多了就会有人买红薯,大爷赚了钱就会让我继续用音响,这就叫良性循环。”
她说得好有道理,路明非一时竟无法反驳。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温蒂已经打开了音响的开关。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伴奏响了起来。
不是什么复杂的编曲,就是一段干净的吉他前奏,从那个破音响里传出来居然意外地清晰。
广场上的几个路人放慢了脚步,跳广场舞的大妈们也暂时按下了暂停键,朝这边张望了一眼。
温蒂把麦克风举到嘴边,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开口了。
…
路明非后来很多次试图回忆那个瞬间,但他发现自己记不清具体是哪首歌。
他只记得温蒂的声音从那个三十块钱的麦克风里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广场忽然变得安静了。
不是那种所有人屏住呼吸的安静,而是所有嘈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