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邦维新,要在旧,功属维,非谓尽弃故物而别求新枝也……”
“唔……”
朱翠微呼吸滞了滞,眼神不由一黯,心中有些自嘲,
“果然……这篇也不是小郎中的……”
她唇角露出一个有些失望但又有些轻松、有些无奈的笑。
从皇宫到贡院,之前一路上都在想,要是两篇中有一篇是小郎中的文章,她该怎么办?
若是选了小郎中的,以小郎中敏感多疑的性子,将来怕是会埋怨她,好像是她点了他为会元似的。
但若是选了其他人的,小郎中日后知道了,唔……同样以他敏感多疑的性子,将来怕是又得喝醋吃味……年轻的女皇咬着腮帮子,一路上想了半天。
此时见两篇都不是,心下不由松了一口气,可与此同时,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
本来想着小郎中那篇文章,该是守旧多点,变通少一点。
如果为孙李二人所选的话,该是李相松选了他那一篇。
事实上……她也打算推李相松选的这篇为第一。
倒不是这篇文章有多好,而是北伐在即,选守旧的文为第一,有助于让大梁各地乡贤襄助北伐。
知道大梁与北朝不一样,不会“效仿北帝”,不会“与民争利”,从而积极捐粮,不拖朝廷战事的后腿……
朱翠微心不在焉地扫视着刘公公呈上来的这篇文章。
孙李二人俱是才华横溢之辈,他俩选出来的文章,虽说政见不同,可论辞工、用典、行文自然皆是远超同侪。
两篇文章到底谁最好,从这些看,自然是比不出来的。
她也不打算班门弄斧。
归根结底,还得是看她这位女皇目前到底是赞同‘变法’多一点,还是‘守旧’多一点。
“不错!”
朱翠微笑着抿了抿嘴唇,模仿着顾太傅教她读书时的用词和语气,道,
“李阁老所选之文,词锋如刃,又守正圆融,颇合圣人春秋之义,堪称大才!所谓变法……确实不是弃旧木求新枝……”
女皇声音清脆,一板一眼地点评着这篇文章。
在场众人倒是有些惊讶。
原以为女皇年不过十八,平日处理朝政虽然能见其手腕心性,但心想多半是上皇在后面出力。
今日闹到女皇面前,众人心中所想,也不过是女皇和一下稀泥,命二人不可争吵,然后去请上皇定夺。
但眼下来看,女皇言辞如锋,所言无不切中要害,经义理解之深,让他们这群考官都有些咂舌。
如此看来,女皇是打算亲自来断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