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下午开始,便开始争论。
一开始,孙侍郎还只是客气地说:
“李公,下官观之,论用典,论词藻,论切中经义要害,当该选此篇。”
李阁老却反对,拿出另一篇,抚须笑说:
“稚阳此言差矣,论用典,此篇虽稍逊一筹,但论为圣人立言,却要胜彼篇多矣。所谓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其重,自然是重在‘周’,周不存,新何为?”
李阁老声音温润,笑容和煦。
却将衡鉴堂众考官的声音压了下来。
孙侍郎瞧了一眼李阁老,眉头轻轻一皱,反驳道:
“周已不存。之不存,乃其并未如圣贤所愿,日日维新。”
周已不存……
孙承山声音沉稳,开口便是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可以说说得非常重了。
若非对方是三代帝王的心腹肱骨之臣,光是这一句,就犯了大忌讳。
当然,若非是这般敢犯大忌讳,此人又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掀起变法?
两位主考官锋利的言辞一起,整座衡鉴堂便悄然安静下来了。
气氛一变,李阁老的语调便也降下来点,道:
“周之不存,恰恰是新太多、太猛、太烈,已烈至礼崩乐坏,圣人周游列国,笔削春秋,亦难挽狂澜。”
孙侍郎眼睛一眯,几乎不假思索,争锋相对道:
“李公谬论。周天子困守旧邦,法循百年不变。诸侯日日新,齐有管仲,楚有孙叔敖,秦有公孙鞅,鲁有季文子,吴有伍子胥,圣人笔削春秋,无不赞群雄多矣!”
李阁老当即反驳道:
“齐为田代,秦二世而亡,子胥死,夫差亡。皆因新法一动,一国根基必动!根基一动,即便一时图强,邦已不存,又所为何来?”
孙承山摇头道:
“李公此言大谬!田代齐之时,秦二世而亡之际,管仲、公孙鞅不知已死去多时!这何以能怨到他们头上?!”
李相松却眼睛一斜,哼出一声道:
“齐、秦二国,俱是变法盛矣之辈,管仲、商鞅更是千古不二之才!此等英才,却尤难以兴邦百年!莫非一些邯郸学步、东施效颦的宵小,反倒能成大事哉!”
“嘭!”耳听李相松已经破口骂人,本就因变法一事被朝廷搁置的孙承山顿时动了真火,亦针锋相对的不再留情起来……
两人一争吵,其余各位同考官也不得不被卷入这场争论,有人想和稀泥,被孙、李二人各骂一句后,赶紧悻悻闭了嘴。
鲁马昌倒是态度坚定,拿起孙承山选择的这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