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缩了缩,心中一想,顿觉父亲的话极有道理,浑身简直像是如坠冰窖般,寒气丛生。
不过一个呼吸后,他眼睛里却又迸发出一种莫名的东西来,李纯阁瞧了一眼,面色怔然,儿子眼睛里的东西却是与他二十年前眼睛里的东西一样。
这种东西……说得好听点,叫做战意,说得难听一点,便叫作无知……他眼神不禁微微一悲,这份悲意极其细微,儿子视线扫过来时,很快便又敛了去,李纯阁如铁钳般的五指一松,松开了儿子的手腕,转过头,怅然一叹……
……
明月高悬,云层浮动,不断朝人间洒下一束又一束的冷白色银辉。
夜风从北边骤起,拂过后院草木,穿过正堂,发出一阵凄厉嚎声后,吹动珠帘,再一路南下五十余丈,吹动席间的盏盏灯光。
“啧,”
宁南被这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一面剥橘子,一面啧啧叹道,
“厉害。”
“啥厉害?”三壮往嘴里塞着烘烤后的肉干,问大哥道。
宁南朝那个穿杏黄色、镶红边铠甲的北朝兵挑了挑头,笑道:“枪厉害。”
“大锅。”李兴嘴巴里面也被塞得鼓鼓囊囊,吃着似乎是朝鲜进贡的糕点,嘴里含糊不清道,“比……唔……”他狠狠咽下大半后,才瞪大眼睛道,“比你送我的那把还厉害?”
宁南往嘴里塞下一瓣橘子,汁水很足,不过也很酸,用来清醒一下脑子真是极好。
“唔,不一样的厉害。”
他们坐在末席,席位与席位之间隔得还比较开,离前面很远了,能听得到前面在吵架。
不过太吵了,听不太清,隐约听到几个嗓门大的人在喊什么‘十万担粮食’、‘那就来啊,看你们靠这把火枪究竟能不能过得了江’、‘固国之险’什么什么的……
旁边的一席原本坐着徐龙捣和柳直,不过方才被人叫走了,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跑前面去了,他们这一桌便愈发显得孤零零的了。
好在对面的爪哇人也跟他们差不多,估计是来朝贡的,带了些土特产,朝廷还了瓷器和茶叶什么的,他们开心得很,和三壮、李兴一样,现在只管吃,至于前面发生了什么,并不怎么关心。
李兴他们俩刚刚朝着爪哇人看了半天,不懂爪哇人为什么这么黑,头发竟然还是卷的,当爪哇人把视线投过来,两人便装作若无其事抬头看月亮。
最引起他们注意的,其实还是最前面的罗刹人,金色头发的、褐色头发的,好像还有一个罗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