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团团薄雾被秋风吹动,在空气中飘浮散落,浸润着宁府每个角落。
朱翠微从书房起床后,刚一开门,风扑进来的同时,春渔和秋暮两个候在外间的小丫鬟便脸色通红地站了起来,向她问好福身。
宁府当家主母装作脸色寻常,披上春渔递上来的防寒薄纱,挡住一阵秋风。
昨晚出了一些汗,浑身有些黏滞,便抬了一下眉毛,让小丫鬟去准备些热水,说要先沐浴一番,再去锦衣卫衙门当值。
俩小丫鬟本来就对主母在凶名昭著的锦衣卫里当值佩服得五体投地,主母一发话,一点脑袋,哒哒哒一路小跑去了,心里头那点胡思乱想也随着手忙脚乱而倏然间变得烟消云散。
中秋到了。在王管事的指挥下,宁府也处处挂上了花灯。
朱翠微沐浴完,用过早点,小郎中还在睡懒觉。
她想了想后,命王管事将府中的十来个下人召集起来,然后按照常例,给每人发了一个红封。
宁府的人不多,发出的钱却不少。府内每个小厮一两二钱银子,厨娘和几个婆子一两五钱,两个贴身小丫鬟则是每人二两。王管事和府内账房更是一人得了五两。
此外,她还给每人送了两挂腊肉和一份包装精致的月饼,若是家里在京城的,可以告假回家过中秋。下人们顿时眉开眼笑地一齐行礼,说:“谢过夫人赏!”朱翠微抿了抿嘴唇,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按道理,这个事该是府内老爷在的时候干,但一则是宁老爷才十八岁…她比宁老爷还小几个月…做事可能没这么老道精细,二则是宁老爷还在睡懒觉。就只能她这个当家主母模仿着小时候看王府长史做的这些事,照猫画虎一番。
离开宁府。
在一个拐角坐上马车,没几步路,马车就进了信王府。王府长史、管事、几个太监、还有王府几个侍女迎了上来。朱翠微笑着说“中秋安康”,众人顿时也笑着齐齐行礼,说:“殿下中秋安康。”
他们中的许多人要么是看着信王长大的,要么是跟着信王一起长大,其实已经一起度过许多个中秋了。
但今年的中秋却又有些不同。第一个不同是,信王……出嫁了。
之前这里还是公主府的时候,众人便想象过信王出嫁时候的盛况,以及信王出嫁后的日子。
但当时的众人,谁也未曾想过事情竟然发生得这般……这般离奇。出嫁的信王就嫁在隔壁,他们甚至还没跟那位姑爷见过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