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直的声音坚定决绝。
霎时间,大殿之内,响起一片片刷刷刷起身的声音。
大约一半的臣子躬下身,喊道‘臣附议’。
另一小半的臣子说‘殿下不可’,与此同时,还有以东宫詹事孙承山为首的一小半臣子保持了沉默。
朱翠微淡淡地扫了堂下群臣一眼,抿了抿粉红色的嘴唇,没有说话。
柳直慨然道:“殿下,我等已经商讨了将近两个时辰。对这白玉坊之利、之害,已经表陈得极为清楚明白。
“这宁白玄身为顾太傅幕僚,虽说其首创的白玉坊着实让众棉商纾困于一时,付给松江、苏州、嘉兴三府棉商的定钱,让棉商和各路商帮能有钱疏浚河道和疏通大路,并聘请长工、短工及时采摘棉花。
“但诚如顾太傅所言,这白玉坊十害,我等无可解之法。
“即便不考虑囤积居奇。光是花高价采买数月后的棉花,这一点,朝廷也好,还是宁白玄个人,都无从负担。一旦稍有差池,便是大量棉商收不到现银、便是数十万棉农无所得,江南棉业必将大乱。故今日之后,这白玉坊非取缔不可,时间一长,江南必生祸乱。”
说着。
柳直叹道:“宁白玄太过看重私利。买下棉花后,以期票这种事物提前数月囤积居奇,卖出期票拿到现银后。又以现银继续作为定金,继续大肆采买。若止步于此,倒也罢了。
“但他白玉坊卖出如此多的期票后,竟还让持有期票的人相互交易,这便是大大不善了。
“他这是在让整个天下跟他一起囤积居奇,好让棉价涨到天上去。但最后,又因百姓难以负担棉布价格,价格定然回落。届时,百姓无可穿之布,布商无可织之棉,棉商无可收之银。进而天下大乱。
“其次,”
柳直感慨道,
“这期票价格涨涨跌跌,正如顾太傅所言之十大害中的第二害,商人逐利,倾家荡产者不再少数,定将民怨沸腾。
“若朝堂只取缔白玉坊,不处斩宁白玄,则民怨难消。宁白玄欠下的银钱也无从善后。此绝非臣效孟德斩粮官,而是出于无奈……”
霎时,以少詹事陈岳之为首的群臣立刻躬身道,“臣附议”、“柳中允所言极是”、“民怨太大”、“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宁白玄咎由自取、柳中允无需多言”
东宫赞善徐龙捣面色一急,上前一步赶忙抱拳道:“启奏殿下,柳中允此言差矣。”
徐龙捣声音沉重道:“要微臣说,这宁白玄所设之白玉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