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沐脸颊上的两个梨涡荡漾开,笑道:“以先生之智,真需要嘉沐多言否?”
宁南苦笑一声抱拳道:“请郡主恕罪,宁某愚钝,实不知大祸何在。”
朱嘉沐微微抬起下巴,巧笑道:“先生在学刘玄德藏拙?可本郡主又不是曹操。”
宁南摇头道:“郡主之智自不是阿瞒可比,但宁某却无玄德之才,只是确实不知。”
朱嘉沐上下打量眼前书生几眼。
眼神微微变化,随即笑道,“既如此,那嘉沐可直说了。”
“有劳指教。”
“先生的白玉坊日进斗金,每多一日,便有十数只豺狼的眼睛投过来,想要吃上口肉,分一杯羹。这一点,嘉沐可曾说错?”
宁南眼睑低垂,不置可否。
朱嘉沐笑笑道:“先生或许以为,自己是白玉坊草创之人,当稳坐钓鱼台,大不了便给他人一些份子便是。”
“但如此想的话,可是大大不妙。”容貌倾城的郡主像个老谋深算的大人般微微摇头。
宁南看得有趣,笑道:“喔?不妙何在?”
“第一,”朱嘉沐目光灼灼道,“据嘉沐所知,先生的白玉坊,可是和江南诸多棉商签订了许多采买契约。正是因为有这些契约,白玉坊才可以卖棉花的期票——也就是一月或两月后的棉花,是也不是?”
“郡主所言极是。”
“此外,共素锦阁在内,先生联合城内六大布商,进退一致,但代价便是,先生一是需要给他们白玉坊份子,二是需要同他们签订棉花的平价供货协议,是也不是?”
“郡主消息灵通。”
朱嘉沐身体一倾,朝宁南靠近了些,宁南顿感香风扑面,见小郡主笑道:“如此一来,先生便是两头欠。既欠棉商钱,又欠布商棉。
“更糟糕的是,白玉坊现在卖的期票,均需要先生去与棉商谈,也就是说,”她手支在桌子上,笑道,“先生如果要在白玉坊发新的期票,既需要买棉花,又需要联合布商压价,由此,便要越欠越多。
“今年欠,明年欠,两头欠,年复一年都得欠,年年压力重重。
“盯着白玉坊份子的人固然是豺狼,棉商和布商却也无异于虎豹,先生要么被群狼吃得渣都不剩,要么年复一年的与虎谋皮,欠上百万两钱,和千万斤棉。”
自幼聪慧过人的郡主侃侃而谈道。
宁南目光中终于露出赞赏之意。
不得不说,这小郡主所言倒还真是切中了要害。
要是每一次、每一年的期票发行,都需要自己绞尽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