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氏大宅大老爷的书房位于后院正厅左侧。环境通幽,清宁雅致。
书房外的院子花草繁多,种类珍奇,却浑然一体,错落有致,无一处不在显示着主人家的匠心独运。
明亮温和的月光洒遍院子,瓦片发白,屋顶的吻兽闪着琉璃般的光,伴着虫鸣,花草在夜风中发出簌簌的摇曳风声。
书房内亦是灯火明亮,昏黄的灯光在窗棂上投出了几道影子。
只是在这般安静的夜里,这几道高大的黑影却显得异常沉默肃杀。
书房内传出一道惊讶嘶哑苍凉的声音。
“北岳……怎么了?”宁长凌问道。
给北岳下跪……老人怔然地看着对面的宁氏家主,尘封许久的记忆被撬开一丝缝隙,随即如水一般汩汩流淌了出来。
以长子谦和谨慎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去逼对自家有大恩的京城宁氏下跪?
“呵,”
三老爷宁广邵冷笑了下,腰背一直,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
“还北岳怎么了?等你死了后,自己去问吧!”
“老三!”一旁的宁广宪皱眉喝了一句。
“老二,都这个时候,就别惺惺作态搞这一套了。”老三一面嘲讽,一面扬了扬手里闪着寒光的匕首。
宁广宪眉头一皱,随即又微微叹了口气,默然低头。
老三说得对。都这个时候了,事情已经没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
听到两个弟弟的话,宁广迢默不作声。
椅子上的老人面色发白,眼神发怔。
骤然听到去世多年的长子名讳,想必老人的心里应该别有一番滋味吧。
宁广迢心中感慨了下。
丧子之痛该是很难承受的。原本心如猛虎的宁长凌,在北岳侄儿死后,心气便肉眼可见散了,若非后面续了弦,生下了北栀,怕是这二十年都很难熬下来。
若是萧氏的肚子争点气,给对方生了个儿子,那兴许自己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不过,既然没有,既然对方无子,那这便是天意了。
嗯,天意。
书房内沉默稍许后,宁广邵看向那个高个黑袍人,“喂——,姓金的,等什么呢?!动手啊。”
这时候,宁广迢后退一步。
给那个黑袍人腾出地方。
噔,噔,噔,高大的黑袍人脚步很轻。
慢慢走到宁长凌面前。
“靖北侯——”黑袍人声音嘶哑道,“我等敬你是个英雄,二十多年前,你打过长江,甚至过了淮水,我等本来对你是极有期待的……只是很可惜……”黑袍人叹了一句,“靖北侯呐……你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