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宴亭说,明日就是堂审,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你的头砍定了。
二赖像是自嘲般笑了笑:“砍就砍。”
“宁南指使的你?”
“跟我大哥没半分关系!”李二赖叫道。
“那你那晚为何跟县尉供认,是宁南指使的你?”
“老子那时候杀昏了头,乱说的。”
李宴亭冷笑道,“你如果供认是宁南指使的你,说不定就成了砍头的是他,流放的是你。”
“老子他妈说了,跟我大哥没关系!李宝信就是老子杀的!老子看他不顺眼!怎么了?”二赖眼圈通红,朝着李家村的读书种子大声叫道。
“叔公死得很惨。”
“我知道。”二赖嘴巴一瘪,哭出声道,“我知道他死得惨。”
李二赖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压抑的哭声在狱底窸窸窣窣响起。
李宴亭默然地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那晚为什么心血来潮,想杀了叔公?”
“我没有想杀他!”二赖叫道:“是他又想拿户籍的事为难大哥!叫李河来叫大哥,老子才过去找他吵架的!”
他嘶哑的声音从肺里吐了出来。
前天晚上,大哥来牢里来看他的时候,他心里愧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昏了头,说是大哥指使的,只想自己的头赶紧被砍掉,反反复复说,人是他杀的,跟大哥你无关……大哥问什么,他脑子都是麻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眼下读书种子这么一问,许许多多的委屈才终于从心里倒了出来。
“我没有杀他……我也不知道啊……”二赖哭道。
“如果你只是去找叔公吵架,”李宴亭道,“那你为什么要带刀?”
“老子带刀是因为……那天有人跟踪大哥,要害大哥,所以老子带了刀,还跟那人干了一架,”李二赖道,“把那人拿下后,老子就在后院磨刀、磨刀……”
磨刀……二赖声音突然一顿,眼睛渐渐睁大。
被痛苦、迷茫、惊骇、后悔、懊恼……等等等等、各种各样复杂情绪遮蔽的记忆在这一刻渐渐复苏,碎片般的画面在脑海慢慢连成了一条线。
磨刀……磨刀……磨刀……
他用完刀,不管是杀猪杀鸡,还是砍人杀人,都会在后院的磨刀石上磨刀,这是他爹说的,刀金贵得很,杀猪的时候,刀足够快,猪才不会痛,咱下辈子还账的时候,人家对咱就也会客气点。
那天自己跟温良碰了几刀,还砍伤了温良的手臂,刀上头还有血……回家后,钱思进他们在审温良……他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