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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夜黑漆漆的。
像一片墨。
天上的月光像是被这墨洗过一般,清澈澄明,皎洁如玉,如水一般淌下来,给南京城披上了一层熠熠银辉。
在皇城军马司严厉的宵禁下,白日里热闹非凡的大城此刻就像烈马变成了小媳妇一般,安静得恍如一片平湖。
但首善之地,富户众多。
这么深的夜里,依旧有不少宅子毫不吝惜灯油,亮着昏黄的星星点点装点着这座城市。
有的人家在宅子里邀妓笙歌,有的在秘室里深夜论事,还有的在房间里挑灯夜读。
欢乐、隐秘、向往……不一而足的暗流在这座平湖下激涌碰撞,这样的情绪与碰撞将在往后的两个月里愈演愈烈,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底下的暗流才会迎来难得的平静。
信王要登基了。
这件一年前沸沸扬扬的大事,在陛下先是雷霆万钧、后又润物细无声的手段下,终于水到渠成。
在南京城掀起一阵热闹,却又没掀起什么风浪。
毕竟反对这件事的朝廷大员,一年里或被下狱,或被罢官,或被调离京城。
陛下所表现出来的这份大得可怕的决心,让秦首辅为首的内阁和三位权势滔天的亲王都保持了默契的沉默。
四座山头的沉默长达半年后,帝王权柄的转移便成了所有人的共识,像一片乌云般压在朝堂之上。
等这片乌云中凝结的雨滴终于落了下来,一切尘埃落定后,即便是之前隐隐反对的朝臣,这时候也悄悄松了口气。
怀抱着对陛下的不舍,摒弃掉对动荡的不安,开始期待起了新君的到来。
并不由开始奔走,开始聚会,开始思考起到了新朝,自己是否能有一个更好的位置。
信王府整个的一天,都是在这样的热闹中度过的。
即便到了子时,东宫詹事府依旧灯火通明,府里大小属官们议事议了一整天,却依旧毫无困意,反而精神百倍。
他们今天议的事不再是往日的空谈,而是实打实的军国大事。
之前的一切志向从今天开始就要迈入实质上的落地,即便面色依旧如山岳一般沉稳,但兴奋和紧张总还是不由在言语和争吵之间表现了出来。
毕竟东宫属官大多年轻,甚至有几位还是前几年刚中进士,年岁仅比殿下大上几岁。
在这么轻的年纪被陛下看重,选入詹事府,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再过个二十来年,兴许都要称他们一声阁老了。
詹事府今日的议事颇为杂乱,有关于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