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翠微眼眸微微眯起,身体后靠,慢慢靠向椅背。
这郑秋道……还真不愧是齐王府的一等管事。对方所说的这一点,也正是最令她和皇兄头痛的一点。
削藩……太宗靖难之后,这一词便成了大梁朝的禁忌。
大梁宗室庞大,朝廷每年花费颇巨,各位藩王名下,土地更是以百万亩计,这些田地不向朝廷缴纳赋税,纯为供养王府。
与之相对的,是藩王拱卫京师,且有流官在藩王土地上任布政使,不虞藩王造反。
要是自己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拿下齐王,怕是极其容易引起各地藩王的警觉,误以为她是要行削藩之事。
地方若是连连反对,大梁内部动荡起来,北朝必然不会坐失良机。
顶着罗刹国的压力,北朝也必将行南下之事。
而后又用明开年间故智,给自己的各位叔伯以及各路封疆大吏,许以王侯之位……若真到这一步,人心动荡,怕是真有社稷倾覆之忧了!
朱翠微看着前方跪在地上,低低嗤笑的老人,面色愈发冷了下来。
这贼子确实不好对付。
怪不得连秦元瑶都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当时跟着这人一起被抓的那些护卫,都是一些归田老卒和一些江湖人,不知道郑秋道的真实身份,以利许之,便为郑秋道卖命。
朱翠微沉默地挥了挥手。
秦元瑶点了点头。
命人将郑秋道提了下去。
又去把那块铜牌捡了回来,用布袋收好。
朱翠微瞟了一眼,旋即收回视线,低头道:“这块铜牌,你确定真是天理教的?”
此铜牌是小郎中从萧淳那里得来,交给太傅的。
铜牌一面是一个“坎”字。
另一面是“身虽草芥,欲踏凌霄”八个大字。
太傅交给了锦衣卫,让他们去查查天理教。
秦元瑶点了点头:“应当无疑了。太傅下令后,我们便去查了卷宗。大约在十年前,”
“亲军都尉府抓了天理教离字坛的坛主,关在诏狱。我们去库房查了证物,对方身上也有这么一块铜牌,不过刻的是离字。”
秦元瑶抿了一下嘴唇,接着道:“我们提审了此人,那人见这坎字牌后,神情明显有变,虽然死不承认,但那一瞬间的神情很难作假,以元瑶推断,那萧淳……该出自天理教无疑。”
女千户弯腰抱了一下拳,语气认真。
朱翠微眼眸下垂了一下。
当日遇袭的时候,确实能很明显地感受到是两拨不同的人一同出手,一拨人大开大合,嘴里吱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