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南看着宁福递过来的装满地契的木盒,眼瞳微微收缩,呼吸都有些顿住了。
土地……土地这玩意可是很难买卖的。
一方面土地是传家的,没人卖。
卖自家土地的要么是吃喝嫖赌败光家业的败家子,要么是到了荒年灾年,一家老小活不下去,只能靠卖地才能勉强吃上口饭。
除此外,还有比如家里崽子生了重病,家产全卖光了,借也没处借了,这时候才会沦落到卖田地这一步。
另一方面,即便有人卖地,家资一般的买家也竞争不过同村的地主。
种地的农家都是一年挨过一年,忙活一年下来,过年能添一件新衣裳,正经吃顿肉就算不错了,家里往往没个剩余。
余粮这东西,只有地主家才有。
地主家在丰年的时候卖掉粮食,换成铜板,装进坛子里,然后埋到地下存起来,一代抠过一代,越存越多,等到荒年,就拿出铜板,开始买穷苦人家的地。
论良心是没有的,天灾人祸也说不上谁。
但在土地买卖这一事上,论起出价,又确确实实是地主家出手阔绰……比如李家村,哪家要是想卖地,肯定第一个找李太爷!
三十年前,老宁家能在李家村买下二十亩地扎下根,靠的还是六十年前天下大乱,人口锐减,整个天下休养生息不过一代人,地主家的铜钱坛子还没厚实起来。
这才从一户人家手里高价买下二十亩薄田,但这也花光了祖父祖母南渡带过来的所有积蓄。
即便如此,二十年前宁南老爹病重后,宁家也相继卖掉了八亩地给爹治病,最后爹也走了,地也只剩了十二亩。
宁南手里托着这木盒子,嘴里有些发干。
伯公家有钱他是知道的。
但这么有钱,还对他这么好,倒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宁福笑道:“少爷,老爷其实是打算昨天交给你的,但他见你昨天正值新婚,便没有打扰,只叫我今日将地契和房契送过来。老爷说,当年宁家在北边也是一等一的人家,只是受了北朝文字狱的迫害,老爷和二老爷这才带着家人奔逃南渡,可惜在过江时,北朝贼人追了上来,宁家匆忙之中这才失散……”
“二老爷失散后,北宁的大半家财都到了老爷手里,如今老爷以土地相赠,也算是物归原主,老爷只希望少爷能为二老爷开枝散叶,续上香火,他便别无所求……还请少爷、少夫人、夫人……”
宁福又转向同样面色呆滞的宁陈氏,面色诚恳道:“都切莫推辞,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