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秦昀还没说话,他右边那个中年人却笑出了声。
这中年人一发声,秦昀不止不觉得被拂了面子,反倒默不作声般,抿上了嘴唇。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中年人敛去笑容,眼神一厉地看向宁南,“你现在是何功名?”他面色一冷道。
“宁某身无功名,一介白身,平日在家中耕田。”
“乡野农夫?”
“正是。”
“呵,”中年人冷笑道,“怪不得言辞里尽是对朝廷、对陛下的怨怼之心!做得几首酸诗,却屡试不第,心生怨愤,瞧不起满朝文武,瞧不起我仕林中人,又痴心妄想做官,便讨好勋贵子弟,妄图以此作为晋身之阶,哼!”
中年人冷冷地一甩衣袖,“如你这等人,这辈子都莫要妄想科举高中了……如你所言,做一世农夫,便是为大梁朝效力,为圣天子效力了!”
“哈哈…”
“吴大人说得好!”
“正是此理……”
“秦公子给他几分薄面……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毫无读书人风骨……攀附勋贵,指望勋贵子弟赏他一根骨头吃……”
霎时,秦昀身后这些状似读书人的人莫名其妙地你一言、我一语地声讨起来。
宁南愣了愣,略一思索后,就明白了其中关窍。
心里顿时有些感慨……这便是帝王平衡术的坏处了。
南梁吸取前梁教训,撤掉东西两厂,朝堂没了太监这个靶子,又害怕武将重演五代旧事,必须被压得死死的。
这样一来,制衡文官群体的重任,在英宗葬送开国元勋的近两百年后,就再一次落到了勋贵头上。
只是这一次的勋贵,变成了南梁的新兴勋贵。
这群明显是文官群体的人,见自己跟秀秀是朋友,还帮秀秀压了秦公子一头,就默契地把自己从读书人群体中开除了。
这时候才华越高,诗写得越好,反倒越成了对方嫉妒、攻讦你的原因。
宁南内心摇头笑了笑,有些无奈,南北都到这个地步了,却还是免不了这一套……他笑着朝对方道:“敢问阁下是?”
“大梁户部员外郎,正五品,吴彦畴。”不等中年人回答,女千户秦元瑶就已经冷冷地把对方的官阶和身份都报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