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往前走着。
到了子正时分,天上明月如玉盘,皎皎银华倾泻,给村子洒上一层银色亮辉。
作为锦衣卫普通校尉的钱思进,趴在距离宁家不远处一座民宅屋顶上,借着微微月色,紧盯着这方宁家小院。
盯梢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其他几个兄弟不知道猫在哪儿,和他一起,盯着小院各个方向。
夜色很浓,时辰也很晚了,但白天睡足后,这个时辰也不感觉困。
大约要盯到卯时,天边微微发白的时候,才会有人过来交接。
钱思进二十三岁,接替老爹的职位才几年,但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校尉老手了。
身手也不错,武艺是家传的,又在都尉府被几位叔伯教头调教过,擅使一杆大枪。
这次任务来得突然,本来在一个肥缺上守粮仓,但都尉府缺人手,把他们这一旗给调过来了。
具体任务细节不知道,有些秘密只停留在总旗那一级,他距离总旗还差个十年的样子,也有可能二十年。
百户就不想了,老死的时候能有个总旗的位子,就算是给老钱家长脸了。
他的任务就是晚上盯着宁家唯一那个男子,准确来说,是保护。
这个少年比自己年轻几岁,有着一个很美的未婚妻……嗯,知道的东西大概就这些了。
多的也不去问。
锦衣卫是一个专门探听秘密的衙门,但这些秘密只在耳中过一遍,交上去后,自己就忘记了,老爹说过,想活得久点就得这么干……但老爹似乎也并没活多久,在北朝被人摘了脑袋。
夏季夜晚蚊虫叮咬,锦衣卫有一种特制药水,可以驱蚊,听说是用菊花和薄荷浸泡出来的,尽管已经涂满了全身,但还是被咬了不少包。他心里有些无奈。
就在这个焦躁烦闷的当口。
宁家堂屋的门突然打开了,那个穿着宽大深衣、书生模样的少年走了出来。
对方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轻轻带上堂屋门栓。
他眼睛一眯,双手攀住屋顶边缘,脖颈和手腕上的几个包瞬间不痒了。
明月皎洁。
对方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淡淡的影子。
这道影子走下长坡,沿着李家村朝东走去。
钱思进本来就在东边民宅上,猫着腰,等到对方影子渐行渐远后,他才慢慢从屋顶上爬下来。
自己受过训,虽然没有什么踏水无痕的轻功,但下屋顶不发出声音还是可以做到的。
侧着身子贴墙一看,那道身影依旧不疾不徐地朝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