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过来的间隙,台上响起一阵紧密的锣鼓声!
翠翠没有眼福,错过这段台上老生嘭嘭嘭嘭连翻跟斗的场景。宁南觉得有些可惜。
乡下人实在,不懂什么阶级不阶级,纯粹从本心出发,天然就站萧恩一边,这时候啪啪啪地鼓掌,给老生那连翻数十个跟斗的凌厉身手叫着好。
翠翠其实也不懂,但毕竟读过书,有见识,也是从本心出发,下意识想维护现有秩序。倾向于修补而不是砸烂。可心底里又对底层人有垂怜,所以会有些矛盾。
萧恩该怎么做?
宁南眼神里低沉了一阵……这哪有什么办法。
长江总是会发大水,天老爷总是会干旱,太湖不会常年鱼丰。
今年交上鱼税,明年同样有可能交不上,小农经济依靠大自然,大自然却喜怒无常。
生产力这么脆弱的情况下,生产关系稍稍一压迫,就会像山一般压死人。
萧恩没得选。硬要说做得不好的一点,那就是没有发动受苦受难的群众一起造反了……但这样可就没这出戏了…呵。
宁南肩膀下塌了一点儿,长长吐出口气。反贪官不反皇帝,戏剧保命法诀之一。戏班子某种程度上同样是打渔的萧恩,也没什么办法。
犯忌讳的东西跟翠翠说不得。翠翠眉头一皱,听不进去,一顿白说。
翠翠听进去了,眉头一展……那就更麻烦了,不如一句“莫谈国事”敷衍一下得了。
王富这个小货郎的胆气倒是壮了很多,坐在自己旁边时,虽然还是只敢坐半边屁股,但至少没那么畏畏缩缩了。
宁南笑道:“你们村怎么样?”
王富知道对方嘴里的村其实说的是‘寨’。
前头戏剧精彩起来,大半的人都坐到了前排,二人四周没什么人。
王富压低声音,说他已经上了山,不是探千的了,花银子打点了一个大头目的小舅子,在这个大头目手下当文臣……唔,高级喽啰。
“光是我大头目下,就有三个小头目将军,大概聚义了一百多个人……寨子里一共有十二个大头目,尊大当家为主。”
宁南‘喔’了一声,淡淡道:“会写字吗?”
王富头摇得像拨浪鼓。
宁南慢慢点了点下巴,决定等下让李兴给对方做个记录,把记得的、知道的事都写下来。
李兴学过简体字,人机灵,写下来方便查漏补缺。
“二当家下了山……带了两百红棍,都是武将精锐,精锐中的精锐,一打十那种……还骑着马和骡子,在庞家庄干了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