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小鸡破壳而出,一睁眼,会把自己见到的第一只鸡当成妈妈,如果见到的是人,就会把人当成妈妈。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第一印象很重要,甚至是决定性的重要。
宁南不知道自己给朱小姐的第一印象到底怎么样,但至少,朱小姐那双水汪汪大眼睛似乎不讨厌自己,这就足够了。
有姜大夫作证,救了朱小姐一命这件事,已经被坐实了。
李宴亭确实也救了她一命。
宁南也不打算骗人家说,其实是我背你回来的,村子里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做不得假,暴露之后还会惹得对方生气,没这个必要。
但昨晚这一命,他救得扎扎实实。
“大人情拿到手了。”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宁南心情大好。
有这样的救命之恩在,求一份户籍,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朱小姐意料之中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任何事,宁南不在乎,安慰对方说,可以安心休息,这屋主人是个不近女色的真君子,在村正和村老见证下,他为了你的名节着想,与你义结金兰了,这是个好哥哥,真好,你当自己家就行。
朱小姐懵懵懂懂,点了点头。
将苏醒后的朱小姐交给姜大夫和杨七娘照顾,弹出两个铜板给上岗了的李兴,他就踩着朝晖回家了。
两个铜板在空中划过一条高高的弧线,一枚是昨天的报酬,另一枚是昨晚跑上跑下的跑腿费,李兴啪地接住,眉开眼笑地挥手喊着大哥再见。
金灿灿的土路上,宁南没有回头,也给小弟挥了挥手。
昨晚没怎么睡,今天白天也睡不了。
等下还得下地。
宁南估摸着老娘已经到田里去了。
这几年粮价比较稳定,大抵是一石米一千文的样子。
宁家三十年前逃难到李家村,宁寡妇公婆卖掉金银细软,用换的钱疏通关系,落了户籍,又买了二十亩地,安顿了下来,宁南他爹生了病,卖了八亩,如今还剩十二亩。
田里种着稻子,一年一熟,一亩地只能收个两石米,这还是他研究了好几年科学堆肥和精耕细作后的成果,旁家的地,一年收个一石五就得感谢老天爷开恩了。
“可惜杂交水稻死活搞不出来。”宁南搓了搓脸,最近转而搞稻豆轮种了,看神农庇不庇佑,让自己能搞出个一年两收。
有了户籍,中个举人,哪怕中个秀才,以大梁人身份把这些法子献上去,皇帝就算再抠搜,怎么着也得赏他个千金,说不准还得赏他个农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