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什站起身，亲自走到吧台后面，拿起那瓶窖藏了二十年的麦卡伦威士忌，给盖茨和陆深各倒了满满一杯。
那淡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挂着优美的泪痕，散发着浓郁的泥煤芳香。
布什端着酒杯，重新坐回自己的沙发上。
书房里的气氛，在他举杯的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却不容忽视的变化。
布什的笑容缓缓收敛了。
他端着酒杯，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壁炉的火光映照在他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老脸上，将每一道皱纹都勾勒得格外深邃。
布什抬起头，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静静地落在陆深的脸上。
那是种极其复杂的目光。
里面有信任，有欣赏，有倚重，但在这一切之下，还隐隐藏着一层如同冰层下暗涌的，属于政治家的终极审视。
“陆。”
布什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我接下来要问你的话，可能不太好听。”布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坦诚到了近乎冷酷的姿态，缓缓吐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在心里盘旋了无数次，却从没人敢当面问出口的问题。
“你是个华裔。这件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布什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死了陆深的每一个微表情：
“未来，涉及到海峡两岸、涉及到太平洋彼岸那个东方大国的议题，只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敏感。
而你....
你将不可避免地站在最核心的决策圈里！”
“所以我必须问你一句.....”
布什的声音不甚响亮，却重如千钧，
“你怎么样才能保证你对米利坚，百分之百的忠诚？”
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书房里的壁炉噼啪炸了一声，一小截烧透的橡木在炉膛里塌陷下去，溅出了几星火花。
陆深的心脏在那一刹那，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从他以华裔的身份踏入这个白人至上的权力核心圈的那一天起，这个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高悬在头顶的终极拷问，就注定会在某一天、某一刻，狠狠地砸在他的面前！
而今天，它来了。
来自一个即将入主白宫的，掌控着这个星球最强大力量的准总捅之口。
陆深的手指在膝盖上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他端起面前那杯布什亲自倒的威士忌，轻轻晃了晃，然后喝了一小口。
辛辣而浓烈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像是一根烧红的针，刺穿了喉咙，也刺醒了他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