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过恐惧,拼命地往母亲的身后缩,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别怕,娃,大夫是好人……”母亲流着泪安抚着孩子,
“俺怀他那阵儿,哪晓得自己身上带了这要命的瘟病啊!”女人操着浓重的荷南方言,一边哭一边说着,“生下来的时候,乡里也没那个啥子苗打。现在大夫说……说俺娃的肝已经坏透了,活不过十岁啊!”
同行的县领导赶紧上前,一边搀扶女人,一边压低声音给赵楷翻译。
其实不需要翻译,那凄厉的哭声和绝望的眼神,是共通的语言。
赵楷的手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他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币。
这是他身上所有的现金。
他将钱强行塞进女人的手里,可是这十块钱,对于一个肝硬化晚期的孩子来说,连买几盒保肝药都不够。
它轻得像一片羽毛,根本托不起这条即将坠落的生命。
接下来的半天,赵楷带着自己的学生,深入到乡镇下面的几个自然村。
越看,他的一颗心就沉得越深,堵得越慌。
在一个个低矮的农家小院里,他看到了太多支离破碎的家庭。
乙肝,这个被称为隐匿性杀手的疾病,在感染初期几乎没有任何症状,它就像是一个悄无声息的贼,潜伏在血液里,一点点吞噬着肝脏的实质。
由于缺乏医学常识,这里的人们共用剃须刀,共用牙刷,在村头的游医那里接受未经消毒的注射……血液传播、母婴垂直传播,让这个疾病像诅咒一样在家族,在村庄,甚至在更大范围中蔓延。
没有特效的抗病毒药物,疫苗更是稀缺且昂贵的奢侈品。
一人染病,往往意味着全家致贫。
更可怕的是社会歧视。
那些感染了乙肝的年轻人找不到工作,谈不了对象,连同村的人都会躲着他们走,连一起吃个饭都不敢。
身心的双重折磨,让无数感染者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绝望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
黄昏时分,视察结束。
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吉普车颠簸得厉害,车窗外卷起漫天的黄土。
夕阳的余晖洒在赵楷疲惫的脸上,他靠在座椅靠背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荒凉田野,眼眶通红。
“小刘啊……”赵楷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坐在副驾驶的学生赶紧回过头:“老师,您说。”
“不能再等了,真的不能再等了。”赵楷的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公文包。
他看着自己满是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