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着麦秸秆的黄泥。
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门头上用歪歪扭扭的红漆写着“接种室”三个字。
屋里刺鼻的来苏水味混合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墙角,孤零零地立着一台半旧的煤油冰箱。
这是整个乡镇唯一的一台冷链设备,因为经常停电,外壳上布满了生锈的斑驳。
斑驳的白墙上,一块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个大字:“乙肝疫苗:30元/针,需提前预约(限量)”。
下方的接种登记本被翻得卷了边,上面稀稀拉拉地写着几十个名字。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名字背后的家庭住址,基本都集中在乡政府家属院和卫生院职工宿舍。
今天,这个平日里死气沉沉的卫生院,却罕见地热闹了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气氛紧张。
几辆沾满泥点子的吉普车停在院外,几名穿着中山装的县干部正满头大汗地陪同着一位远道而来的大人物。
京师生物制品研究所肝炎研究室主任,赵楷。
这位五十多岁戴着厚厚镜片的老知识分子,此刻正站在那台破旧的煤油冰箱前,眉头紧锁得像是一个打不开的死结。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箱门把手,眼神里满是痛心和疲惫。
“就这些?”赵楷转过头,“一个管辖几万人口的大乡,疫苗就这么点?”
县里的领导尴尬地搓着手,拼命给卫生院的院长使眼色。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脸庞黧黑满脸沟壑的汉子,看着县领导疯狂暗示的眼神,他咬了咬牙,索性把心一横,大步站了出来。
“赵主任!”院长涨红了脸,“不是我们不进苗,是我们根本分不到,也买不起啊!”
他指着黑板上的字,一肚子的苦水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您看看,全县一年总共就分下来500支乙肝疫苗!分到我们这个乡,只有三十支!三十支啊!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就算有苗,三十块钱一针,要打完一个疗程就是三针,整整九十块钱!
赵主任,您去下面村里走走,九十块钱相当于一个壮劳力辛辛苦苦在地里刨食大半年的纯收入!
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是我们卫生院扫地的临时工,都咬碎了牙也舍不得给自家孩子打啊!”
院长红着眼眶,指着门外:“上个月,邻村有个产妇,检查出来是大三阳。她知道这病会传给孩子,大着肚子走了一下午的山路来到卫生院。掏空了口袋,连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