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断在了纸上。
他抬起头,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陆秉文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陈教授手里的验算草稿,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越看,他的呼吸就越沉。
他们之前想破了头都解决不了的“多轴同步误差补偿”问题,这套代码只用了一个嵌套的循环函数,就彻底抹平了。
他们试了无数种材料都无法突破的“运算速度瓶颈”,人家用了一套精简到极致的指令集,直接把运算周期压缩到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就像是他们在一间黑屋子里摸了十年,撞得头破血流,都找不到门在哪里。
而这份资料直接在墙上开了一扇窗,连开门的钥匙都一起递到了他们手里。
“刀具半径补偿算法,验算完毕。”上海交大的王教授也抬起了头,“全工况适配,连刀具磨损的动态补偿都做进去了,我们之前只在理论上推导过这种模型,根本没想到能落地成工业代码。”
“热变形误差补偿算法,也对了!”最边上的年轻教授也停下了笔,眼眶通红,“主轴温升的变形量预测,和我们在试验台上测了三年的数据,拟合度超过99%!连我们都没摸透的变形规律,人家全算明白了!”
陆秉文放下了手里的铅笔,靠在了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像是要冲破喉咙,可他死死地憋着,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捅破了。
蒙了他们十几年的那层窗户纸,就这么被这份资料轻轻松松地捅破了!
……
会议室的右侧,是沈阳机床所王洪斌带队的整机机械设计组。
和算法组的满桌草稿纸不同,他们的桌面上铺的全是展开的大幅图纸。
整机装配图、床身铸造图、主轴箱结构图、导轨装配图……一张接一张,铺满了整整四张长条桌,连地上都摆了几张。
王洪斌这个身高一米八的东北大汉,此刻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钢板尺,对着图纸上的公差标注一笔一笔地核对。
他身上的外套早就脱了,扔在一边的椅子上,衬衫的袖子撸到了胳膊肘,小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图纸上,他赶紧用袖子擦干净,生怕弄脏了半分。
国内搞机床整机设计走了十几年的弯路,核心问题就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他们能通过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