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
可她问得太准了。
谁负责入库签字,谁接触过外部顾问名单,哪天晚上谁用过二级权限,哪件藏品改过编号,哪份修复记录是谁补录上去。
她手边摆着资料,语气始终不紧不慢,抬眼时甚至还带着点病弱似的温柔。
偏偏每一句,都不偏不倚,直戳软肋。
上午十点半,第三个被叫进去的是东方艺术部的年轻助理,叫莱恩,二十出头。
进门时他还勉强稳着,坐下时指节却已经有点发白。
“别紧张。”苏静好把一杯温水推过去,“坐。”
莱恩坐下,手心全是汗:“夫人,我真的只是按流程办事。”
“我没说你做了什么。”苏静好翻开一页流转表,“我只想知道,这件清代漆盒为什么从待拍改成了私人寄存转移,操作人还是你。”
莱恩喉结滚了滚:“费尔南多先生让我这么录的。”
“理由呢?”
“他说客户关系敏感,不适合公开拍。”
“客户是谁?”
“我……我不清楚。”
苏静好嗯了一声,又翻了一页。
“那这件民国绣屏呢?两次进出库时间差不到二十四小时,影像还被人删改过。也是费尔南多让你录的?”
莱恩额角开始冒汗:“这件……我只是补了编号。”
“谁删的原始影像?”
“我不知道。”
苏静好抬眸看他,眼神还是淡淡的:“你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用过二级后台权限。那套权限不是你的,是东方艺术部主管助理的。”
莱恩的脸色一下白了。
“我再问一遍。”她声音依旧很轻,“谁删的?”
屋里静了几秒,安静得连空调风声都显了出来。
莱恩盯着那页后台调取记录,嘴唇动了好几下,终于扛不住了。
“不是我主意……是费尔南多让我删的。他说那两件东西先出去走一圈,回来还能挂更高的估值。我只是拿钱办事,我真不知道后面牵了谁。”
苏静好没出声。
她只是把另一份资料抽出来,推到他面前。
纸页擦过桌面,发出轻微一声响。
上面是七件流失拍品的转手时间线,红线交叉得很清楚,最后都汇到一个名字上:维克多·莱昂。
外部艺术掮客。
莱恩看清那个名字,脸色更难看了,声音都压不住地发颤:“他、他跟费尔南多一直有私下往来。每次涉及私人转手,都是他那边的人来接。拍卖行只出名头,他们负责洗货、抬价,再转卖出去。”
“只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