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高效、统一的帝国构成的潜在阻碍。”
“所以,他选择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来试图瓦解这些信仰。焚毁教堂,禁绝经典,推行以绝对理性与科学为核心的‘帝国真理’。”
“但是,他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
“暴力,是无法真正消除信仰的。”
“因为暴力施加的是物质层面的苦难,摧毁建筑,消灭肉体,施加恐惧。”
“而信仰本身,恰恰是人类为了对抗、解释、忍受这些物质苦难而内生出来的精神产物!”
“用暴力去消灭信仰,就像夺走一个在寒冬街头濒临冻饿而死的流浪汉身边的,被他视为朋友的流浪狗。”
“你毁灭了他的‘虚假寄托’,但你并没有解决他寒冷饥饿的现实,也没有给予他任何新的、真实的希望。结果只会是两种:”
她竖起一根手指:“要么,他在失去最后一点心灵慰藉后,彻底绝望,选择自我了断。”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要么,他将这份失去的痛苦、无处安放的寄托,以及对施加暴行者的恐惧,转化为更深沉、更隐蔽、也更持久的——仇恨。”
“这份仇恨可能暂时蛰伏,但一旦条件允许,便会以更扭曲、更极端的形式爆发出来。因为,你摧毁了他的‘解决方案’,却没有解决他的‘问题’,反而让问题变得更加尖锐和无法忍受。”
珞珈静静地听着安娜这番剥离了所有温情面纱、直指人性与历史阴暗底层逻辑的分析。
他的脸上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有一种深沉的思索。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他认可了安娜分析的内在逻辑。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这焦黑的四壁,那平静的干尸,那停滞在“最后时刻”的钟表。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沉,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一声叹息,混合着洞悉的悲凉与无力的预见:
“当帝皇……妄图用纯粹的理性与暴力,彻底摧毁、替代人类灵魂中那基于苦难与无力而自发孕育出的、对超越性存在的信仰渴求的那一刻起……”
他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那个沉重无比的判定:
“人类,或许就已经正式踏上了通向某种内在‘灭亡’的台阶。”
说完这番话,珞珈似乎耗尽了在此地继续停留的意愿。
他再次深深地、缓缓地扫视了一圈教堂废墟中的一切——焦土,灰烬,干尸,钟表。
目光如同告别,又如同将这幅景象烙印在记忆的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