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骨骼的皮肤如同风干的羊皮纸,呈现出深褐色。
它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似乎曾倚靠在某处。
衣物早已在火焰中化为乌有,或者与身躯碳化融为一体。
然而,令人感到诡异甚至悚然的是,尽管这具尸体显然是在至少数百年前,被那场吞噬教堂的烈火活活烧死于此,但它的面部,那干瘪收缩、但五官轮廓尚可辨认的脸上竟没有丝毫痛苦、挣扎或恐惧的扭曲痕迹。
恰恰相反。
那凝固的表情,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甚至一丝近乎解脱的轻松。
嘴角似乎有极淡的、上扬的弧度,眼窝深陷,但仿佛合眼前看到的并非毁灭的烈焰,而是某种期盼已久的归宿。
好似他不是在烈焰焚身的剧痛中死去,而是在温暖的拥抱中安然长眠。这种死亡时的平静,与周围地狱般的火灾现场形成了强烈到刺眼的对比,充满了不协调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悖论感。
“这是哪里,珞珈?”
安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明显的好奇与探究。
她蹲下身,湛蓝色的眼眸仔细打量着那具平静的干尸,又抬头看向珞珈。
“你来过这?”她问得更直接了。
珞珈没有看安娜,目光依旧落在那具干尸平静的脸上,仿佛在与数百年前的一个灵魂对视。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知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破败的教堂废墟中响起,显得有些缥缈,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洞悉历史的笃定。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或者是在压抑某种翻涌的情绪。
然后,他继续开口,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投入这死寂的时空:
“这里,是泰拉上,帝皇统一战争末期……曾经存在的,最后一座教堂。”
伴随着珞珈这句揭示性的话语落下,安娜的目光似乎被圣坛废墟的另一个角落吸引。
在那里,堆积的瓦砾和灰烬中,一个物体出乎意料地保存完好,甚至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那是一个钟表。
那是一个样式古朴、带有黄铜外壳的机械钟表。
它被半掩在碎石中,但表面光洁,玻璃罩完好无损,甚至内部的齿轮与指针都清晰可见。
尽管已经过去至少数百年,暴露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它却没有任何锈蚀、破损或能量耗尽的迹象。
它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废墟中央,仿佛时间的流逝、大火的焚烧、建筑的倾颓,都与它无关。
它的指针,永恒地停滞在某个特定的刻度上,如同一个沉默的、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