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层。
那高大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却仿佛带上了一层无形的、沉重的阴影。
沉重的舱门在可汗身后无声滑闭,将内外隔绝。
指挥层内,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数秒。
直到可汗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稍稍缓解。
众人不约而同地、极其轻微地松了口气,但随即,目光又复杂地投向了依旧单膝跪地、僵在原地的帖木儿,以及他面前那断成两截、沾染着原体鲜血的魔刃残骸。
帖木儿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隔着目镜,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眼神,但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同样泛白,甚至在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可汗离开的那扇紧闭的舱门,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面罩下传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无声的怨怼,混合着巨大的委屈、未能辩白的不甘,以及一丝被当众严厉惩戒的羞愤,如同毒蛇,在他心中疯狂滋长、噬咬。
“为什么……”一个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却充满了痛苦与不解的声音,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被呼吸面罩过滤得模糊不清,“我奋勇杀敌……我缴获强敌的武器……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无人回答。
只有地板上,那断刃与原体之血,静静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以及那道深深烙印在第六十四连乃至所有人心中的、名为惩戒与救赎的伤痕。
而帖木儿目镜之后的眼眸深处,那最初只是微弱火苗的困惑与委屈,在无声的诘问与众人沉默的注视下,正悄然转变为另一种更加灼热、更加危险的东西——
一丝被强力压抑、却难以熄灭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