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特蕾莎面前,在这方绝对安全的天地里,他才会允许自己流露出如此的一面。
“我会永远……陪在您身边的,母亲。”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带着某种沉重的、近乎誓言的分量。
这并非孩童天真的许诺,而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目睹过无数命运支流的原体,在清醒地认知到时间与命运之无常后,所做出的、最为执着也最为无力的承诺。
“傻孩子……”特蕾莎笑了,那笑容温暖而包容,眼角细密的皱纹如同盛开的秋菊。
她的手指轻轻梳理着科兹的白发,动作未曾停顿。
“你能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但永远……太长了。你有你的路要走,我只要知道你平安,记得常回来看看,就足够了。”
她的豁达与通透,反而让科兹心中那股难以言说的滞涩感更加沉重。
他维持着依靠的姿势,目光失焦地落在眼前一小片仿古地板上,仿佛自言自语般,用极低的声音呢喃,描绘着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图景:
“等到……大远征结束之后。等到银河重归秩序,人类不再需要时刻枕戈待旦……我会将军团,交给赛维塔。他能够胜任,他也渴望……承担更多。”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勾勒一个不敢奢望的梦。
“然后,我们……就离开。找一个安静的花园世界,有阳光,有绿地,没有巢都的阴霾,没有战争的号角……只有我们。就像诺斯特拉莫那些老故事里讲的,平静地生活……”
他的话语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淹没在无声的叹息里。
梦。
终究只是梦。
科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看到”过。
那些破碎的、扭曲的、充满鲜血与背叛、火焰与哀嚎的碎片景象,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预见到的未来,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是兄弟阋墙,是帝国崩裂,是忠诚与背叛交织的浩劫,是无边无际的绝望与痛苦。
大远征的结束?
那或许并非荣光的顶峰,而是更大灾难的开端。
和平的隐居?
对他,对这个双手早已被预言中的血腥染红、灵魂被黑暗未来所诅咒的夜之主而言,是何等奢侈而遥不可及的幻梦。
他闭了闭眼,将骤然翻涌上来的、那些可怖的预见画面强行压回意识深处。
不,现在不行。
至少在这里,在母亲身边,在炉火旁,他不想让那些黑暗沾染这片唯一的净土。
至少……
至少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