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里,仰头看着高大的养子,枯瘦的手掌在空中抬了抬,似乎想再拍拍他,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自己膝盖上。
他深深地看着安格隆,要将此刻他的模样再次刻进心底,然后,缓缓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走吧,安格隆。”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平稳有力,带着角斗士的干脆,“去做你该做的事。到你该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尽管皱纹让那笑容显得有些吃力:
“有空……常回来看看。”
这句话很普通,却是一个父亲对远行孩子最朴素、也最深的期盼。
安格隆的喉咙动了动,重重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最后深深看了养父一眼,然后毅然转身,猩红的身影率先走向门口。
珞珈和科兹也随后起身,对欧伊诺茅斯微微颔首致意,跟着走出了这间朴素而温暖的石屋。
屋外,星光更加璀璨,夜风凛冽。
三人站在清冷的空气中,一时无言。
安格隆背对着屋子,仰头望着星空,宽阔的肩膀似乎微微绷紧。
珞珈走到他身边,再次伸出手臂,如同来时一样,稳稳地、带着兄弟间特有的力量感,搭在了安格隆厚实的肩膀上。
他能感觉到,那副盔甲之下的躯体,肌肉依旧如同钢铁般坚硬,但隐隐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轻颤。
“你在担心你父亲的寿命?”珞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传入安格隆耳中。
他没有用灵能窥探安格隆的思想,这只是基于观察与理解的直接判断。
安格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猩红的眼眸看向珞珈,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关切,有忧虑,有不舍,还有一种深藏的、不愿承认的无力感。
面对养父不可逆转的衰老,即使是基因原体,也有无法抗衡的自然铁律。
珞珈迎着他的目光,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带着点“早有准备”的从容,甚至有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淡淡得意。
“放心吧。”他说道,搭在安格隆肩上的手微微用力按了按。
“我用灵能,‘稍微’延续了一下你父亲的寿命。”
他看着安格隆骤然睁大的眼睛,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我粗略地计算了一下效果。以大远征当前的进度和可能持续的时间来估算……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远征结束之后,你至少……”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安格隆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