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地黯淡、消失,或者被红色彻底吞没、交融。
防线已然破碎,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舰对舰、舱对舱的混战与消耗阶段。
“汇报当前综合战损。”克拉斯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询问天气。
“是,大人。”副官立刻调出数据,接着便说道。
“截至当前,我方舰队已有超过百分之十五的各类舰船确认遭受毁灭性打击,失去战斗能力或已确认沉没。其中,确认被完全摧毁、无法回收的舰船数量,已突破一百艘,包括三艘战列巡洋舰,七艘大型巡洋舰,以及大量巡洋舰、驱逐舰与护卫舰。具体名单与人员损失正在统计,初步估算,阵亡人数已达数亿。”
一百艘战舰沉没。
数亿生命消逝。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数个家庭、誓言、与戛然而止的未来。
克拉斯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缓缓踱步到沙盘前,凝视着那不断变化的红蓝交织的图景,仿佛在凝视一盘走向死局的棋。
他不会,也从未学会为冰冷的数字“感到可惜”。
在他的认知与信仰中,从加入科尔奇斯辅助军、追随珞珈的那一刻起,他,他麾下的每一名战士,每一艘战舰,乃至科尔奇斯世界生产的每一发炮弹,都是科尔奇斯的货币,是人类帝国用于购买未来、捍卫疆土、播撒信仰的“硬通货”。
这些货币被铸造出来,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机,被毫不犹豫地投入名为“战争”的交易之中,换取胜利、威慑,或者为更崇高的目标争取时间。
沉没百余艘战舰?
那不过是圣言千禧世界庞大工业产能不到一年的产量。
损失数亿士兵?
科尔奇斯及其附属世界拥有接近1兆的忠诚的人口,兵源与兵役制度足以快速补充。
这些“成本”,虽然沉重,但在帝国的宏大叙事与远征的必要性面前,是可以计算、可以承受的“损耗”。
克拉斯真正忧虑的,不是“付出了多少”,而是“付出之后,能得到什么”。
如果这场战役最终以第八十三远征舰队的全军覆没、而未能对兽人造成决定性打击而告终,那么所有的牺牲都将失去意义,变成纯粹的、无谓的消耗。这比单纯的战败更让他无法接受。
他接受牺牲,但绝不接受无意义的牺牲。
每一滴血,每一块钢铁的消逝,都必须有其战略价值,都必须为最终的胜利天平增添哪怕最微小的一枚砝码。
否则,就是指挥官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