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一年,又一年。
几十年过去了。
对雷霆战士本就被加速燃烧的生理时钟而言,几十年已是漫长到足以摧毁一切的刑期。
他的身体老化得极快,各种机能不可逆转地衰退,那些在战场上被暂时压制的基因缺陷和后遗症开始全面反噬。
为了对抗这崩溃,他不得不寻求地下黑市的帮助,接受一次次痛苦而危险的生命延长手术,用外来的机械部件、劣质的生化药剂和野蛮的器官替换,强行维系这具早已该入土的躯壳。
每一次手术都是一场赌博,每一次醒来都意味着又要面对这个他本该已经离开的世界。
最后,不知在哪一次从手术剧痛中挣扎醒来后,卡西俄斯看着肮脏天花板的眼神,终于变得空洞而平静。
他“看开了”。
那纠缠他数十年的、关于“荣誉”、“使命”、“价值”的执念,忽然显得无比可笑和沉重。
他被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束缚得太久了,久到忘记了如何只是“活着”,哪怕这活着本身已是痛苦。
他累了。
他想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不再为任何人生,任何使命,只是为自己,去看一看。
看看这片他们曾为之奋战,却无机会踏足的星辰大海。
或许,他会死在某个陌生星球阴暗肮脏的巷尾,被当作无名流浪汉处理掉。
或许,他会死在一次偶然卷入的、与他无关的边境冲突中,像块石头一样无声碎裂。
无论哪种,都好。
只要不是继续在这无望的、被遗忘的苟延残喘中腐烂。
但他没有。
命运似乎打定主意要继续嘲弄他。
他登上了走私船,混迹于形形色色的逃亡者之间,穿越一个又一个星系。
他见过蛮荒的世界,见过奢靡的巢都,见过战争的残骸,也见过和平的田园。
他活了下来,以一种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坚韧,活到了现在。
然后,他听说了科尔奇斯。
在酒馆的嘈杂低语中,在流浪汉的闲聊里,科尔奇斯被描述成一个近乎传说的地方。
秩序井然,信仰虔诚,人民安居,由一位睿智而强大的原体统治,是纷乱银河中罕见的净土。
从那些碎片化的、充满向往的叙述中,卡西俄斯在心中拼凑出了一个仅次于记忆中统一前夕、那个他曾梦想中泰拉该有模样的美好图景。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地方,来为这漫长、疲惫、充满讽刺的一生画上句点……科尔奇斯,听起来不错。
至少,那里听起来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