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深邃得仿佛能直视灵魂本质的金色眼眸注视下,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火焰,迅速地冷却、凝固,然后崩解为最细微、也最沉重的尘埃。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干裂的嘴唇动了几下,所有激烈的言辞,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夹杂着血沫的、破碎的喘息。
他低下了头,避开了帝皇的视线。不是出于桀骜,而是出于一种更深沉的、无法承受的重量。
那重量名为“现实”,名为“罪责”,名为“无法挽回”。
长时间的沉默。
禁锢室内,只有生命维持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萨拉丁越来越粗重、却越来越无力的呼吸声。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锁链,带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终于,他再次抬起头。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怨恨,甚至没有了不甘。
只有一片近乎死灰的平静,以及在这平静之下,那汹涌的、足以将他灵魂吞噬的懊悔之海。
他的目光不再闪躲,而是空洞地、直直地看向帝皇,却又仿佛穿透了帝皇,看向了某个虚无的、承载着他所有罪孽的深渊。
“父亲。”
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如同沙砾在锈蚀的管道中摩擦。
“我……都做了些什么……”
往昔的荣光,并肩的誓言,远征的豪情,对未来的憧憬……
一切的一切,都在背叛的烈焰与野心的泥沼中化为灰烬,只剩下眼前这冰冷的锁链,周围兄弟或冷漠或痛惜的眼神,以及高台上那尊他既渴望又恐惧、既崇拜又背叛的金色身影。
懊悔,如同最毒的药剂,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侵蚀着他最后的心防。
他想起被自己亲手葬送的军团未来,想起因自己野心和扭曲的思想而凋零的忠诚子嗣,想起那被战火焚毁的无辜世界……
他想起了往日种种……
“父亲……”
萨拉丁的声音颤抖起来,锁链也随之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再次开口,这一次,话语清晰了许多,也决绝了许多,仿佛用尽了残存的全部力气与尊严:
“杀了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最终只形成一个扭曲的、比哭更难看的弧度。
“我……罪有应得。”
没有求饶,没有解释,没有试图用任何理由为自己开脱。
死亡,对他而言,不再是需要抗争的敌人,而是唯一能终结这无尽痛苦与耻辱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