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包裹着他,却未能融化他周身的低气压。
他所过之处,热烈的声浪并未停歇,但靠得最近的战士们,逐渐从那古铜色面容上看出了不同寻常的沉重,欢呼声中不由得多了一丝困惑与不安。
穿过漫长的、回荡着忠诚呐喊的廊道,珞珈踏入“信仰之律”号的指挥舰桥。
这里的气氛与外面激昂的海洋截然不同,肃穆、安静,弥漫着高级指挥层特有的、混合了数据流气息与未散硝烟味的凝重。
以军团总司令伊文斯为首,第一战团长洛克菲勒、第三战团长瑟拉斯、第五战团长阿特拉斯、第十三战团长克拉斯诺达,以及“信仰之律”号舰长塞巴斯蒂安等所有留守的高级军官,早已得到消息,身着整齐的礼服或戎装,列队肃立,迎接他们的基因之父,他们的原体,他们的指挥官。
珞珈的脚步在光洁的甲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走到军官队列前方,停下了脚步。
舰桥巨大的观察窗外,是深邃的星空和远处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战场残骸。
他背对着那片星海,面对着他最优秀、也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试炼的子嗣们。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仿佛能洞悉灵魂的眼眸,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庞,仔细地、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那目光中没有凯旋的嘉许,没有对战绩的询问,只有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审视与痛惜。
这沉默持续了数秒,却仿佛有几个世纪般漫长,压得几位身经百战的战团长都有些喘不过气。
他们不禁回想战役的每一个细节,是否让原体失望?是否哪里做得不够?阵亡的兄弟是否太多了?
就在气氛凝重到几乎凝结,一些军官开始怀疑原体是否因战损惨重、或因他们未能取得更辉煌的战果而震怒时——
珞珈,怀言者之主,第十七军团的基因原体,帝皇亲手缔造的半神,科尔奇斯的统治者与信仰的化身,忽然,毫无预兆地,动了。
他抬起右手,握住了悬挂在腰侧的那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战用途的、装饰着科尔奇斯经文与神圣象征的仪式长剑剑柄。
这个动作让所有军官的心猛地一紧。
在军团传统中,原体拔剑,往往意味着严厉的裁决、惩罚的开始,或是重大誓言的颁布。
“锃——”
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舰桥中格外刺耳。
珞珈缓缓抽出了那柄华美的长剑,剑身流淌着金属反射的冷光,上面的经文仿佛在无声诉说。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