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及之处,几乎没有一寸完整的土地。
弹坑挨着弹坑,燃烧的建筑物残骸如同怪兽的骨骸,扭曲的金属、破碎的混凝土和融化的塑钢随处可见。
而在这片狼藉之中,最触目惊心的,是尸体。
数以千计的尸体,以各种扭曲、残缺的姿态,倒在废墟间、弹坑里、残垣断壁上。
他们穿着不同颜色、不同制式的军服,来自不同星区、不同世界的凡人战士,此刻都平等地躺在了这片被异形玷污的土地上,鲜血将泥土和碎石染成一片深褐。
许多尸体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战友还是敌人,只有至死紧握的武器,或保持着射击、投弹、冲锋的姿态,凝固了他们生命最后一刻的疯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气味。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灰烬和尘埃,也带来更刺鼻的味道。
科尔奇斯辅助军第48军,莱基所属的部队,五十万条鲜活的生命从“绞肉机”行星来到“希娜”世界。
现在,还活着的,能拿起枪的,恐怕已经不到二十万。
三十多万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永远留在了这颗铸造世界各个角落的废墟、坑道和钢铁坟墓里。
而这,在整个“希娜”世界乃至北部星域的战局报告上,可能只被概括为“战况明朗”或“我军承受预期内损失,给予敌重创”的冰冷字眼。
在更高的层面,伤亡是数字,是资源消耗曲线。
在那些宏伟的星图沙盘前,一个个完整的军、团被如同棋子般投入某个坐标,然后整建制地消失在代表激烈交火的闪烁符号中。
莱基听通信兵说过,有的防区,每天都有十几个有正式番号的团,在战报上被标注为“失去联系,推定全灭”。
生命在这里,是燃料,是耗材,是维持战线不被瞬间冲垮的、最廉价也最坚韧的沙袋。
当然,敌人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
在帝国海军和星际战士的拼死争夺下,冉丹的空中与轨道优势并非绝对,那些致命的紫色闪电和异形空投舱的密度在下降。
这就给了地面凡人部队一线生机,当头顶的毁灭性打击不再无休无止,战斗便退化到了最原始、也最公平的层面。
血肉对血肉。
凡人们很快发现,和冉丹拼科技、拼能量武器、拼那些诡异的灵能攻击,是死路一条。
双方的火力、防护、单兵素质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正面战场的交换比一度难看至极,往往需要牺牲五十名、甚至一百名凡人士兵,才能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