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昼:“好。”
宋杳措措辞,三言两语将事情概括一遍。
末了补了一句最要紧的:“还有,别相信任何人,这城里的百姓,还有咱们九圣堂的弟子,可能都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夜风穿过空荡荡的院落,大门年久失修,被吹得嘎吱作响。
谢昼几不可见地顿了一瞬:“不要相信任何人?”
宋杳:“对。”
谢昼:“那为什么相信我?”
他问这话时语气平平,袖口中的手指却已无意识蜷紧。
宋杳一怔,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眉头轻蹙:“不好说。”
谢昼:“不好说?”
宋杳想了想,抬眼朝他望去,眼睛弯弯:“可能因为四师兄看起来就不像坏人假扮的。”
才怪。
要说完全信赖也没有。
但方才院中失火,草蒲堂又缺人手。
若四师弟是假的,应该先去那两处地方帮忙才对,而不是在这里费劲巴拉跟她唠嗑,还救出来几个不相干的人。
更何况,真真假假她现在有点懒得分辨,只想赶紧去草蒲堂试药。
谢昼却是稍一晃神,眼瞳中映出少女弯着的眉眼。
她信任他。
这很难得。
谢昼袖中蜷紧的手指慢慢松开,垂下眼帘,将那点不为人知的失态敛去。
再抬眼时,嗓音已放缓了几分:“接下来你想如何做?我和你一道。”
有人一起那就最好,宋杳没多想:“去草蒲堂?那些婴童可能就是妖境源头。”
谢昼:“好。”
事不宜迟,两人立刻动身,走之前将明家这些人藏进房子里摆放整齐。
他们全都受重伤,等妖境破了再弄出来,反而更安全一些。
速度快,不多时便望见草蒲堂那扇掉了漆的木门。
还没靠近——
“哇!哇哇!!”
无数婴儿的哭闹声从院子里涌出来,尖锐密集,此起彼伏。
声音穿透夜色,刺得人耳膜发疼,头脑发胀。
听哭声,婴儿数量还不少。
两人没有贸然进去,寻了处高墙往里看。
院内亮着烛火。
密密麻麻的百姓挤了满院,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婴孩,正轻轻拍着哄着。
少说有五六十个。
婴儿哭得撕心裂肺,他们便哄得愈发温柔,嘴里哼着听不清词的歌谣,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笑容。
只不过比起上午见时,这些百姓个个面色枯黄,身形瘦削。
而在院子正中的几间厢房里,烛光摇曳,不断传出痛苦的喊叫声。
——还有人在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