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淳夫拼命磕头。
“陛下饶命!臣一时糊涂!臣愿全数献出,臣愿去辽东戴罪立功!”
孙承宗怒道:“你去辽东?让将士看见你这张脸,军心先乱。”
朱由检抬手。
“拖去午门,抄家明示。吴家男丁下狱审问,涉案奴仆、账房、工部属吏,一个不漏。”
王承恩问:“陛下,所得银两……”
朱由检看向满朝官员。
“二十万两,一半入军器监造,一半补京营抚恤。别往朕内库送,朕嫌脏。”
这话一出,不少官员腿都软了。
他们听出来了,皇帝不是只想要钱。
皇帝这回要人命,也要旧工部的根。
午门外,吴府箱笼一口口抬出,围观百姓堵满长街。
有人喊道:“好!拿烂火铳坑兵,就该抄!”
又有人骂:“我儿在边镇当兵,三年没见新棉甲,原来银子都进这些人家里了!”
锦衣卫没有驱散,只让百姓站在警戒线外。
李若琏看着那一箱箱银子,脸色并没有轻松。
高文彩走到他身边。
“李百户,怎么还这副样子?今日可是大功。”
李若琏道:“功不功的另说。军械银烂成这样,绝不是一个吴淳夫能吞下的。”
高文彩压低声音。
“你查到什么了?”
李若琏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账。
“吴府密账,另有一批军械银,数额更大。”
高文彩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礼部?”
李若琏合上账册。
“上面写得很清楚,来宗道收过三笔。名目是礼仪采办,银子却从军器局走。”
高文彩沉默片刻。
“这事送进宫,明日朝堂又要炸。”
李若琏看向皇城方向。
“炸就炸。陛下现在最不怕的,就是他们炸。”
来宗道回到府中时,手心全是汗。
管家迎上来:“老爷,吴府被抄了,街上都在骂工部。”
来宗道脱下朝服,声音压得很稳。
“骂工部好,骂得越狠越好。”
管家不明白。
“老爷的意思是……”
来宗道坐下,盯着桌上的茶盏。
“吴淳夫贪军械银,这是死罪。可若只死他一个,皇帝就会顺着账往下查。查到礼部,查到采办,查到江南那几家,谁都别想干净。”
管家脸色发白。
“那密账……”
“密账未必在我们手里了。”
来宗道闭了闭眼,又睁开。
“明日早朝,先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