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郎中凑在轿窗外小声问:“部堂,这毕自严来者不善,陛下还准他直奏御前,咱们怎么办?”
郭允厚咬着牙看了看四周:“往年漕运账尾,不能留在户部。”
郎中一惊:“那些账若动了,动静不小。”
郭允厚压着火:“不动更要命!你亲自去,把天启三年至六年的漕运尾册取出来,送去黄阁老府上。黄立极既然收了孝敬,那边自有法子处置。记着,别走正门,换便服,从后巷出。箱子用药材铺的印记。今夜就走!”
“真送黄阁老府上?”
郭允厚闭了闭眼,手掌按在膝盖上发抖:“不送,明日死的是我。送了,黄立极为了自保,或许还有人愿意保我。”
他以为自己是在绝境中求生,可轿帘外的巷口,那个卖灯油的小贩早已转身离去。
半盏茶后,他的名字、箱子、去向,已经原原本本送到了锦衣卫高文彩的手里。
夜色渐深,暖阁灯还亮着。
毕自严站在御案前,重新把账册摊开。
朱由检揉了揉额角:“白天那套是给郭允厚看的。现在说真话,先从哪儿下嘴?”
毕自严听到下嘴两个字,愣了一下。
“陛下,若要快,先查京官田产。京官在京师置宅,在原籍置田,多用亲族仆役挂名。只要查地契、查牙行、查借贷,许多人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