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
朱由检缓缓道:
“账本,书信,收条,往来名册。该烧的烧,该藏的藏。”
“那些知道得太多,又未必靠得住的人,该敲打的敲打,该让他闭嘴的,就让他闭嘴。”
说到这里,朱由检抬起眼。
烛火映在他的眸子里,亮得很冷。
“别等人家拿着把柄来找朕。”
“到时候,朕就算想保你,也保不了。”
魏忠贤胸口一震。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警告。
这是在提醒他,新帝要用他,却不想被他的旧账拖下水。
也就是说,魏忠贤过去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新帝未必全要翻。
只要他把手脚收干净,只要他把该交的东西交出来,只要他以后乖乖做刀。
那他过去的罪,便还有被暂时压下去的可能。
魏忠贤心中又惊又喜。
这位陛下年纪轻,心却太深。
先拿魏良卿钉住他。
再用活路吊住他。
最后让他自己去收尾,自己去斩断那些可能反噬皇帝的旧线。
这哪里是在赦他?
这是逼他亲手把过去那个权倾朝野的魏忠贤埋掉。
可他不埋,也不行。
魏忠贤连忙叩头。
“老奴明白!”
“老奴回去之后,立刻处置干净,绝不让那些腌臜东西污了陛下的眼!”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声音压得更低。
“东厂历年的密档、锦衣卫里替老奴办过事的暗桩、各处孝敬的账册,老奴会分门别类送入宫中。凡是能牵出朝中人的,老奴绝不私留。”
朱由检看着他,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
只淡淡“嗯”了一声。
“还有。”
魏忠贤刚松下一点的背脊,再次绷紧。
“别想着糊弄朕。”
“你交出来的名单,朕会让人一一核对。”
“东厂有多少人,锦衣卫里有多少暗桩,你比朕清楚。可别以为朕真就什么都不知道。”
朱由检手指在御案上轻轻点了两下。
一下。
一下。
声音不大,却像敲在魏忠贤心上。
“少一个,朕就从魏家身上找回来。”
“银子也是,账册也是,宅子田产也是。”
“朕说过,只要钱,不要命。”
“可你若是自己把命送到朕的刀口上,那就别怪朕刀快。”
魏忠贤额头上的冷汗又淌了下来。
他不敢赌。
更不敢再赌这位陛下究竟知道多少。
从新帝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