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磕头又急又重,额头已经红了一片。
朱由检看着这副样子,心里没有松懈。
魏忠贤会演。
眼下的顺从不是忠诚,只是权衡。
这把刀没折。
只是刀柄,暂时落进了他手里。
历史上的崇祯收拾魏忠贤,走的是慢刀子割肉的路,一步步削权,最后逼得魏忠贤自缢。
朱由检不打算照抄。
历史已经说明白了,杀魏忠贤不难。
难的是杀掉魏忠贤后,谁来接住阉党崩散留下的烂摊子。
东林党会趁势反扑。
朝堂会重新陷进没完没了的党争。
厂卫的耳目会散。
地方上那些靠阉党勉强压住的秩序,也会跟着松掉。
杀一个魏忠贤,却让更多人趁机吸大明的血。
这亏本买卖,朱由检不干。
魏忠贤不是忠臣。
不是良犬。
更不是能信的人。
他只是一把沾满血的旧刀。
可大明烂成这样,要刮骨疗毒,总得先用这把刀剜掉一批腐肉。
等他把该吐的吐干净,把该砍的人砍完,把该交的全交出来。
再定他的生死。
“行了。”
朱由检靠回椅背,语气松了点。
“起来吧。朕猜你也没那个胆子,去犯抄家灭族的罪。”
魏忠贤抖了一下。
他没敢立刻直起身,又郑重磕了个头,才慢慢站起来,弓着腰,眼睛始终没往上抬。
“谢陛下。”
朱由检换了个坐姿,语气也缓下来。
“先帝临终前,跟朕说过一句话。”
朱由检身子微微前倾,指节在硬木扶手上随意敲了两下。
偏殿里安静得出奇,连外头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却精准砸进了下面那人的耳朵里。
“忠贤宜委用。”
魏忠贤佝偻的后背猛地僵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
但只一瞬,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又立刻低了回去。
他不敢直视上方的皇权,可那五个字钻进耳朵里,像有人拿着木槌,照着他心口敲了一记,震得指尖发麻。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几分唏嘘。
“先帝到死,都还惦记着你这个大伴。二十来岁的人,弥留之际躺在龙床上,不提这风雨飘摇的江山社稷,不提宗庙百姓,偏偏专门嘱咐朕,要用你。”
他故意放慢语速。
“魏忠贤,你在先帝心里,分量当真不轻啊。”
这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