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摆上擦两下,继续握着。
朱由检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老太监忠得有点傻。
可在这个时候,傻忠心比聪明的二五仔值钱。
直到天边泛白,鸡叫第三遍。
朱由检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活过来了。
可他知道,真正的死局,才刚刚开始。
从王承恩怀里接过那半块干饼时,朱由检先愣了一下。
饼早已凉透,边缘被夜里的寒气沁得发白,硬得像块压在库房角落多年的旧砖。
上头还留着一点王承恩袖中捂出来的温度,可那点温度太薄,薄得几乎感觉不出来。
朱由检盯着它看了两眼,心里骂了一句。
这就是大明亲王的早膳?
不。
这是一个刚从鬼门关外绕回来的倒霉蛋,能保住命以后吃到的第一口东西。
他低头咬了一口。
“嘎嘣。”
一声闷响。
朱由检整个人都僵住了,腮帮子发酸,牙根更是被震得发麻。他硬是憋了半天,才把那一小口饼从牙缝里磨碎咽下去。
喉咙被刮得生疼。
“这玩意儿……”他缓缓吸了口凉气,“不会吃死人吧?”
王承恩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下。
“殿下恕罪!奴婢实在不敢去御膳房取热食。昨夜宫里乱得厉害,奴婢怕有人在吃食里动手脚,怕有人借着送膳的名头靠近偏殿,更怕……”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更怕殿下吃了热食,人就再也热不起来了。
朱由检抬手打断他。
“起来。”
王承恩没敢动。
朱由检又咬了一口冷饼,嚼得脸都快抽筋了,才含糊道:“你做得对。宁肯啃石头,也不能吃人家递到嘴边、淬了毒的刀子。”
王承恩撑着膝盖起身,听见这话,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接话。
殿下从前也嫌饭菜,嫌茶凉,嫌衣料不够软。可那时不过是少年亲王的挑剔,带着几分不知愁的贵气。
自昨夜起,同样一张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像换了一个人。
轻飘飘一句,能压得人心口发沉。
他低着头,把剩下的半块饼仔细收回袖中。那动作很轻,仿佛收起的不是一块冷饼,而是新君熬过这一夜的命。
天色一点点亮开。
偏殿外,有宫人隔着门低声禀报:“殿下,吉时将近。”
朱由检把最后一点饼渣咽下去,喉结滚了滚,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这一夜没睡,脑子像塞了一